旧相识
休息了两天,沈霜辞才觉得终于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自然就要出门。
离京数年,城中的繁华似乎更盛,她打算去几家老字号和新开的珠宝铺子转转,选些时兴的首饰头面,既给自己添置,也要给芊芊挑些精巧可爱的。
“莺儿也一起吧。”沈霜辞吩咐道。
莺儿闻,默默跟在了甘棠和挽云身后。
她依旧戴着面纱,低眉顺眼,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车窗外鳞次栉比的店铺、川流不息的人潮,以及那些衣着光鲜、仆从环绕的贵人们所吸引。
这是真正的天子脚下,与她熟悉的扬州是截然不同的气象,更宏大,也更森严。
马车在一家名为“玲珑阁”的珠宝铺前停下。
这铺子门面并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内敛的贵气,显然是专做达官显贵生意的老字号。
掌柜的眼尖,见沈霜辞一行人衣着气度不凡,立刻满脸堆笑地亲自迎了上来,将她们请入雅间,又命伙计捧上好几匣新到的珍品。
沈霜辞从容落座,任由掌柜的热情介绍。
她给芊芊选了一套赤金镶红宝的璎珞项圈和一对小巧玲珑的宝石手镯,花样活泼可爱,用料却极扎实。
给自己则挑了一支点翠嵌珠的发钗,一对羊脂白玉镯,还有几样设计别致的宝石戒指和耳珰,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就这些吧,送到城北闵宅。”沈霜辞淡淡道,并未仔细问价,比买菜还随意。
掌柜的连声应下,心中已将这“城北闵宅”牢牢记住。
整个过程,莺儿都站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
那些闪光的珠宝,那些轻易说出的数字,沈霜辞挑选时那份随意与笃定,还有掌柜近乎谄媚的态度
这一切都给了她巨大的冲击。
沈霜辞又让甘棠和挽云自己各选了两样。
“你也选。”她对莺儿道。
莺儿不敢,半晌后才拈起一支不起眼的素银簪子,簪头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沈霜辞闻,目光淡淡扫过那支素银簪,点了点头:“倒也素净。”
随即却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挑剔,“不过对你来说,也太素净了些。”
她说着,伸手在掌柜捧着的匣子里随意扒拉了几下,又抬眼仔细端详了莺儿片刻,再次摇头:“这些都不合适你。掌柜的——”
她转向一直屏息陪笑的中年男子,“把你们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瞧瞧,寻常货色就不必显摆了。”
掌柜的闻,眼睛倏地亮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贵人稍候,稍候!小店确实还有些珍藏,平日不轻易示人,您且稍坐,小的这就去取,这就去!”
说罢,他竟亲自小跑着出了雅间,隐约听得他低声急促地吩咐伙计,两人一起往后院隐秘的库房去了。
不多时,掌柜带着伙计,小心翼翼地捧回几个衬着深色丝绒的托盘。
揭开覆盖的红绸,珠光宝气瞬间盈满一室。
那是一套极为完整的珍珠头面,包含挑心、分心、顶簪、掩鬓、花钿、簪钗等一应俱全,颗颗珍珠皆有拇指指腹大小,浑圆莹润,光泽如月华流淌,以极细的金丝攒成繁复精美的花鸟图案,奢华夺目,却又因珍珠本身温润的光泽而不显俗艳。
另有一件珍珠衫,是以无数细小却匀称的珍珠与金线编织而成,轻软流光,华美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