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甘棠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忍不住想,难道在京城,现在姑娘还敢对年轻的弟弟们有什么想法吗?
因为沈霜辞从前每次去书院,都会要求这么打扮。
所以这会儿甘棠也忍不住心里猜测。
只是谢玄桓在,她连这话都不敢问出来。
而安远侯府,谢瑶听说父亲谢知安回来了,立刻提起裙子,一溜小跑往父母院子里而去。
谢知安现在沉迷道教,时常去道观住。
前两年更是开始痴迷丹药,常常一去就是一两个月。
京城中的权贵,自上而下,主流都信佛教,所以道教小众,道士们过得清苦。
二十两银子,在大悲寺,甚至要排长队才能供奉上香油。
但是都足够他在道观里被奉为座上宾了。
仕途不顺,哦,根本就没开始过仕途的谢知安,在道观里找到了被尊重的感觉,于是乐此不疲。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蒋明月的安排。
蒋明月厌倦了这个男人。
她甚至还派了个通房丫鬟陪着谢知安在外面住。
只要他不挥霍——哦,想挥霍也没有钱,也别影响几个孩子,蒋明月就满足了。
所以今日,他在外面住了一个月后,必须回府过腊八,这才回来。
谢瑶昨日憋了一肚子的气,所以听说亲爹回来了,迫不及待来告状。
谢知安对这个女儿还是十分宠爱的。
见到她便招招手,“来,瑶儿,过来,爹给你点好东西尝尝。”
说话间,他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蒋明月见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却很快带着笑意阻拦道:“世子,她小孩子家家的,好东西给她吃也浪费了。”
“给我女儿吃,不浪费。”
谢知安从里面倒出来一粒丹药塞进女儿嘴里。
谢瑶没吃过这么大的药丸子,但是想着讨好亲爹,努力往下咽,噎得她差点翻白眼,好容易才吞下去。
蒋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心里暗暗着急。
她趁着父子俩说话,悄悄走到廊下吩咐贴身丫鬟:“和大公子二公子说,先别回家。若是回家,也不要吃世子给的东西。”
丫鬟领命而去。
“爹,我昨天跟着娘出去,想买首饰,才三十两银子,娘都不给我买”谢瑶嘟嘟囔囔告状。
谢知安现在也多少知道家里的紧张。
如果不是蒋明月努力维系,他怕是在道观里的体面都维系不住。
所以他打哈哈道:“下次让娘带你去买。”
“买不到了,被那个坏女人毁了。”谢瑶说着就开始哭起来,“爹,爹,那个坏女人回来了。她根本就没有死。”
蒋明月在廊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生无可恋。
她自认为不算蠢笨之人,为什么这个女儿,总教也教不会?
明明她已经反复叮嘱过,让谢瑶不要在谢知安面前提起沈霜辞。
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无非是给自己添堵。
可是谢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蒋明月心里甚至会生出让自己心惊胆战的念头——要是没有这个女儿就好了。
她的两个儿子,尤其长子谢允谦,很争气,带着弟弟读书也不用人操心。
想到两个儿子,她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她还有儿子,以后她可以靠儿子。
沈霜辞就靠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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