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了块点心送进嘴里,甜而不腻,是上好的手艺。
“你差不多得了。”谢玄桓咽下点心,淡淡道,“弟妹大着肚子,还替你张罗得这般周全,你倒在这里嫌她事多。身在福中不知福。”
容朔不以为然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这些内宅琐事,本就是她该操持的。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
谢玄桓没再说话,只心里想着,女人这种生物,他不敢说完全懂了,但是通过沈霜辞,还是依稀懂了一些。
——她们可以付出,但是一旦决定收回心意,也是很决绝的。
没有谁,能践踏谁的真心。
容朔不把妻子放在心上,难道顾婉儿就丝毫没有感觉?
她并不愚笨。
当年知道表兄的背叛之后,即使那人已经死了,她也追着去把自己花出去的银两要回来了,没有便宜姨母。
这样恩怨分明的女人,怎么可能热脸去贴冷屁股?
只有不爱的女人,才可以不动声色,毫无脾气。
就像当年,他要娶妻,沈霜辞甚至还替他准备聘礼。
但是转头就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不过这些话,即使是好朋友,也没办法说得那么明显。
他只能说自己的事情。
他和容朔说,野奴是他的骨肉。
容朔一听,筷子都放下了。
“九渊,你可不能糊涂啊!骨肉血脉,不容混淆。”
他下意识地觉得,一定是沈霜辞给谢玄桓灌了迷魂汤,让他把外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骨肉。
那可是嫡长子啊。
谢玄桓身上,虽然锦衣卫指挥使不能世袭,但是有能世袭的官职。
那肯定都是要留给自己嫡长子的。
容朔想,沈霜辞肯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甚至判断,那个孩子,肯定是沈霜辞和别人生的。
“我还没有那么傻。”谢玄桓沉声道,“你不是我,也不了解她。她根本不屑于做那种事情。如果这次,不是为了求我去救野奴,她甚至都不会告诉我真相。”
“哥,我的哥,你为什么那么傻。她之前为什么不告诉你?还不是因为心虚?”
容朔都快要跳起来了。
他真的很想给谢玄桓一个嘴巴子,让他清醒清醒。
“你想想,如果真是你的儿子,那你刚找到她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否认?她在心虚什么?”
谢玄桓沉默,下意识咬紧了嘴唇。
他其实,思考过这个问题。
也想到了一个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他不太能接受。
“你清醒一点,九渊!你想和她在一起,我反对也没用。但是你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家业,不能交到外姓人手中!”
“我就是要交到外姓人手中,我要入赘。”
容朔整个人呆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谢玄桓。
许久之后,他长叹一口气:“九渊,你能不能告诉我,沈霜辞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他就从来没有见到任何男人,能为女人做到这个程度。
尤其,谢玄桓在他心里,又一直是刚硬冷厉之人。
为什么偏偏在沈霜辞这里,就没了任何脾气。
“因为,她养大了我,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所以我了解她,甚于其他任何人。容朔,以后不要说她坏话,否则我们兄弟会生出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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