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轻轻一碰,随即分开。
久王被人抱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隔断了视线。
沈霜辞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春风拂过,柳絮纷飞,沾了她一身,她也没去拂。
野奴悄悄拉住她的手,小声说:“娘,舅舅会回来的,对吧?”
“嗯。”沈霜辞握紧儿子的小手,转身,“走吧,我们回家。”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王爷,一路顺风。
刚回府,沈霜辞就被告知,宫里来的太监已候在厅中。
“沈夫人,明贵妃娘娘请您即刻进宫叙话。”
沈霜辞面上不动声色:“有劳公公稍候,容我更衣梳妆。”
她转身进了内室。
甘棠跟进来,脸色发白,压低声音:“夫人,明贵妃她是不是知道莺儿是咱们送进去的?这是要报复?”
她多少有些“做贼心虚”。
“不是报复。”沈霜辞对镜整理鬓发,语气平静,“报复该是暗地里来。明贵妃何等聪明,不会做这等蠢事。”
不要小瞧任何女人。
尤其不要小瞧一个在宫斗中搅起惊涛骇浪,却还能在皇上心中立住无欲无求人设的女人。
“那她是”
“施恩。以及离间。”
沈霜辞拿起一支玉簪,稳稳插入发间,“若我没猜错,她已知晓皇上有意放过谢玄桓。召我进宫,会说是她帮忙说了话,卖我个人情。等我从她宫里出来,谢玄桓那边大概也就放出来了。外人看来,便是我投靠了明贵妃,才换来谢玄桓脱困。”
甘棠倒吸一口凉气:“那那皇后娘娘那边”
“自然就生分了。”沈霜辞放下梳子,面色如常,“一石二鸟,既拉拢我,又断了我和皇后的关联。”
“这可如何是好?”甘棠急道。
“有法子。”沈霜辞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挽云留下,你跟我进宫。”
挽云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夫人,让奴婢跟着您去吧。宫里不比外头安全。”
“她不会动我。”沈霜辞看她一眼,眼神笃定,“至少今日不会。退一万步说,她就是要动我,难道你还能在宫中和她动武?”
不过是多连累一个罢了。
而且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挽云还想说什么,对上沈霜辞不容置疑的目光,终是退后一步,低声道:“是。您万事小心。”
沈霜辞带着甘棠,随那太监出了门。
马车驶向皇城,她闭目养神,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有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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