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殷红的血顷刻间从额角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触目惊心。
“哎呀!快,快扶起来!”明贵妃在殿内听见动静,急忙走出来,见状也露出惊容,“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传太医!快扶着沈夫人到偏殿歇着!”
宫女太监一阵忙乱。
甘棠吓得眼泪直掉,扶着沈霜辞的手都在抖。
她心里想,要是挽云在就好了。
要是挽云在,眼疾手快,是不可能让夫人跌倒受伤的。
都怪她没用。
太医很快赶来,仔细检查包扎,说只是皮外伤,未伤及筋骨,但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明贵妃一直陪着,神色关切,吩咐人取了最好的伤药和补品。
“是本宫疏忽,这地毯该让人时时打理平整才是。”她语带歉意,“用本宫的软轿送沈夫人出宫,一定要平稳些。”
沈霜辞额上缠着纱布,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格外苍白。
她虚弱地道谢后,被小心翼翼扶上软轿。
看着那顶软轿消失在宫道尽头,明贵妃脸上那抹温柔的关切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讥诮。
她转身回殿,对贴身女官淡淡道:“倒是个对自己都下得去狠手的。”
女官不解:“娘娘,她这是”
“她带着伤,从本宫宫里出去。”明贵妃拿起剪子,慢条斯理地修剪瓶中花枝,“外面那些人精,会怎么想?是本宫留客太久出了意外,还是本宫‘赐’了她这一下?无论哪种,都不会觉得本宫与她相谈甚欢、关系亲密了。”
她咔嚓剪掉一截多余的枝桠,冷笑:“如此一来,就算谢玄桓即刻被放,外面也只会猜测是本宫施压未成,或干脆与她闹翻了脸。谁还会信,是她投靠了本宫才换得夫君自由?”
她将剪子放下,看着瓶中更显疏朗的花型,眸色幽深:“本想施恩拉拢,顺便离间她与皇后。没想到她宁愿磕破头,也不肯接本宫这人情。呵,沈霜辞,本宫还真是小瞧你了。”
沈霜辞回到府里之后,皇后和莺儿几乎是立刻派人送来了慰问和补品。
——皇后这是告诉她,已经知道了她去明贵妃处的事情,也知道她受伤了。
以后应该,还是一条绳上的。
沈霜辞让甘棠帮她收下,感谢的话自然又说了许多。
好容易把宫里的人送走,她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道:“总算是清净了。”
挽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幽幽地问:“您何必不带奴婢?您要是提前说好要用苦肉计,难道奴婢还会拦着您不成?”
沈霜辞心虚。
“这不是咱们挽云姑娘实在太忠心太能干吗?怕你出于本能拉我一把,我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哎哟,不能再说了,头疼了,我要躺着。”
挽云默默伺候她躺下,没再说什么。
她虽然心疼沈霜辞,但是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沈霜辞又能怎么办?
她已经很聪明,很擅长应对了。
“别告诉野奴和芊芊我受伤的事情,”沈霜辞叮嘱道,“这几日就别让他们来请安了。”
“是。”挽云领命而去。
甘棠坐在床边,看着沈霜辞的伤处,眼圈一直红着。
沈霜辞笑道:“你可别水漫金山了,我是大夫,这点伤我没数吗?”
“夫人,苦了您了。”
“你不哭,我就不苦。”沈霜辞故意逗她。
甘棠红了脸:“夫人奴婢和您说正事呢!奴婢刚才一直在想,如果皇上把缇帅放回来,那姜家姑娘,能就这样轻轻放过吗?除非,除非害死姜将军的真凶找到吧。”
难道,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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