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的故人
毕竟女人还是需要哄的。
少年夫妻老来伴,现在就要好好培养感情。
谢玄桓又说过,男女之间培养感情最好的地方就是在床上。
所以容朔有一搭没一搭,没话找话说。
终于到了就寝时分。
容朔刚要说话,顾婉儿却先开口道:“妾身身上不便,夫君今日去西院歇息吧。”
容朔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窜了上来。
他盯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声音发沉:“顾婉儿,我这次进去,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顾婉儿抬眼看他,眼神像深潭死水,不起波澜:“以夫为天的道理,妾身还是懂的。夫君是妾身的天,妾身怎会不在意?”
“够了!”容朔猛地拍了下桌子,冷笑,“我还以为你至少是个坦荡人,没想到也用这种鬼话来搪塞我!”
“彼此彼此。”顾婉儿声音依旧平淡。
“你什么意思?”
顾婉儿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物,正视他:“当年你求娶我,是为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还是我心里不清楚?”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扯了一下,却无笑意,“‘以夫为天’,该做的,妾身自认为做到了。可就算天真的塌了,我娘家尚在,总不会让我被瓦砾压死。您指望我为您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清亮得让容朔有些不适:“真心才能换真心,假意就只能换来假意。仅此而已。”
她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继续道:“比起皇上这次雷声大雨点小的‘惩罚’,我生策儿的时候,才是真的一只脚踩进了鬼门关。那时候,你又做了什么?”
容朔喉头一哽,想辩解。
顾婉儿却没给他机会:“是,您后来也做了些补偿,给了体面。妾身不也回报您足够的诚意和规矩了吗?咱们的婚事,这些年来,不一直就是靠着‘让人挑不出错处’这几个字,才维系到今天的吗?”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极淡的讥诮:“如今看见别人得了真心,自己就也想要了?那怎么不想想,自己当初又付出过什么呢?”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内室:“时辰不早,夫君早些歇息吧。西院那边,妾身已让人收拾好了。”
容朔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用体面和规矩掩盖的东西,被她几句话血淋淋地撕开,摊在眼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那股闷气堵在胸口,却再也发不出来,只化作冰凉的难堪和心虚。
他没有走。
直觉告诉他,他今天不该走。
顾婉儿见他不动,也不恼火,自己到了隔壁睡下。
容朔带着一肚子气在大炕上翻来覆去。
他倒是很想用谢玄桓教他那些不要脸的痴缠手段。
但是一来自己拉不下脸,二来顾婉儿也不是沈霜辞,不吃这一套。
谢玄桓和沈霜辞之间,毕竟多了一重亲人般的感情,所以对他是纵容的。
自己并没有那么幸运。
容朔越想越难受,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入眠的。
不过接下来,他稳住了脾气,就算顾婉儿对他不咸不淡,他也不恼怒。
他想明白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既有意缓解夫妻之间的隔阂,那就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