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的夜,被一阵急促而沉闷的脚步声踏碎。
一号车间门口,三十支刚刚下线的“地狱缝纫机”,散发着烤蓝特有的焦味,整齐地码放在弹药箱上。
旁边,是成箱的9毫米手枪弹。
这是宋东和岩田幸雄没日没夜,用那两台德国车床硬生生啃出来的第一批家底。
赵峰和孙猴子两双眼睛绿得像饿狼,死死盯着那些枪,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都他娘的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儿来!”
李云龙大步走过来,手里提着那是他专属的驳壳枪,腰带上却别着两个压满子弹的直弹匣。
他一脚踢在弹药箱上。
“这就是老子给你们准备的铁扫帚!”
“今晚,咱们去王家集,不是去请客吃饭,是去扫垃圾!”
“一分队,二分队,每人一支!”
“剩下的,全给老子带上备用!”
“是!”
两人的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掉。
战士们一拥而上。
没有争抢,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音。
“咔嚓!咔嚓!”
三十支冲锋枪上膛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伐之气。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兵,没再提什么节约子弹的话。
他知道,今晚过后,晋西北的鬼子就会知道一个新的名词!火力覆盖。
“老赵,家就交给你了。”
李云龙紧了紧皮带,眼神冷厉。
“那个岩田老鬼子,给我盯紧了。”
“要是他敢耍花样,直接毙了,不用请示。”
赵刚点头,推了推眼镜。
“放心,人在阵地在。”
“出发!”
李云龙大手一挥。
九十名“狼牙”队员,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涌出了赵家峪,直扑三十里外的王家集。
……
王家集。
这个平日里繁华的商贸重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火海与哭喊声中。
加藤鹰司骑在高头大马上,冷漠地看着街道两旁燃烧的房屋。
他身后,是两个中队的鬼子兵,外加一个营的伪军。
这就是他所谓的“治安肃正”。
杀光、烧光、抢光。
“太君,前面就是钱百通的货栈了。”
一个汉子点头哈腰地跑过来,正是那个向鬼子告密的伪军营长。
加藤鹰司用马鞭指了指那座紧闭的大门。
“撞开它。”
“把里面的人,统统抓起来。”
“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发财雷’,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哈伊!”
伪军营长一挥手,一队伪军抱着撞木冲了上去。
“轰!”
大门被撞开。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狼藉。
钱百通这种老狐狸,早在鬼子进城前的一个小时,就带着细软和账本从地道溜了。
“八嘎!”
加藤鹰司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栈,怒火中烧。
他感觉自己像个挥舞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傻子。
“烧了!”
“把这里全烧了!”
“把镇上的支那人都赶到打谷场去!”
“我要一个个审问!”
鬼子兵们立刻散开,像一群野兽冲进了巷子里。
枪托砸门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王家集。
打谷场上,几百名百姓被刺刀逼着,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几挺重机枪架在四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人群。
加藤鹰司跳下马,拔出指挥刀,走到人群前。
“谁知道黑风寨的土匪在哪?”
“谁知道那个卖炸弹的人在哪?”
“说出来,皇军有赏。”
“不说……”
他狞笑一声,手里的指挥刀猛地挥下,砍断了旁边一根木桩。
“这就是下场!”
百姓们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很好,很有骨气。”
加藤鹰司眼神一寒。
“机枪准备!”
就在鬼子机枪手拉动枪栓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镇子西头的屋顶上响起。
加藤鹰司只觉得头皮一凉,头顶的军帽被打飞了出去,旋转着落在地上。
“敌袭!”
鬼子兵们反应极快,迅速寻找掩体,枪口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