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山以南,红河三角洲的湿气能拧出水来。
那种混合了腐烂植被、烧焦橡胶和法式香水味的空气,让李云龙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鬼地方,比娘们儿的洗脚水还馊。”
李云龙坐在“龙王”指挥车的顶盖上,手里捏着把刚缴获的法式军刀,用来削甘蔗。
车轮底下,是法国人引以为傲的“一号公路”,现在已经被履带碾得坑坑洼洼。
道路两旁,原本茂密的丛林此刻光秃秃的,像是癞痢头。
宋东那几吨“落叶剂”下去,连树皮都给扒了层皮,藏在林子里的法军暗堡,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白花花地露在太阳底下。
“厂长,前面就是河内了。”
孙猴子从一辆喷火坦克里钻出来,满脸黑灰,眉毛都烧卷了一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勒克莱尔那个老小子,把所有的家底都堆在红河大桥上了。”
“说是要在那儿跟咱们决一死战,保卫法兰西的荣光。”
“荣光?”
李云龙把甘蔗渣往路边一吐,冷笑一声。
“他有个屁的荣光。”
“那是咱们的橡胶,咱们的油!”
“传令!”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迷彩作训服被热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如铁块般的肌肉线条。
“赵峰!”
“到!”
步话机里传来赵峰沉稳的声音。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换装!”
“把那什么……‘水上漂’(气垫船)给老子充上气!”
“咱们不走桥!”
“直接从红河水面上飘过去!”
“告诉弟兄们,手里的‘芝加哥打字机’(汤姆森冲锋枪的魔改版)都给老子把保险打开!”
“冲进城去,直奔总督府!”
“我要在勒克莱尔喝下午茶之前,把枪管子塞进他的嘴里!”
“孙猴子!”
“在!”
“你的喷火坦克营,给老子把火烧旺点!”
“那些还在顽抗的碉堡,不用省油,直接灌进去!”
“我要让法国人知道,这热带雨林里,最热的不是太阳,是老子的火!”
“是!”
……
红河大桥北岸。
勒克莱尔上将手里举着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远处那片枯死的丛林,又看着那些正在轰鸣逼近的钢铁怪兽,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战争。
没有骑士精神,没有阵地对决。
只有劈头盖脸的毒雾,和无孔不入的烈火。
“将军,支那人的坦克……下水了!”
副官惊恐地指着宽阔的红河江面。
只见几十艘巨大的气垫登陆艇,像是一群发了疯的水黾,尾部喷着白雾,贴着水面高速滑行。
它们根本无视了河水的阻隔,也无视了大桥上的防御工事。
直接绕到了法军防线的侧后方。
“哒哒哒哒哒!!”
气垫船上的四联装机炮开火了。
那是从“赵家峪号”上拆下来的舰载近防炮,射速每分钟三千发。
密集的弹雨像是一把巨大的电锯,瞬间切断了红河大桥的桥墩。
“轰隆!!”
大桥坍塌。
连同上面的法军重机枪阵地,一起掉进了浑浊的河水里。
勒克莱尔的手一抖,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