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将契约收起。
凌风看着三人,点了点头。
“从明日起,你们就在后院开工。需要的器具、原料,我让人备齐。”
他顿了顿。
“记住,这桩事,办好了,你们这辈子吃穿不愁。办砸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三人都明白。
办砸了,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三人起身,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苏清雪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
“夫君,这契约,能管用吗?”
凌风摇头。
“管不住嘴,契约就是废纸。但至少,他们知道轻重。”
他顿了顿。
“再说,真到了那一步,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之前,先想一想。”
苏清雪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沉静得有些冷的眼睛。
她想起那些被他揪出来的奸细,想起王德在校场上被凌迟三日才断气的惨状。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凌风能在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从一介小小旗总,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不是只靠那些奇思妙想。
他靠的,是这份沉得住气、下得去手的狠劲。
接下来的日子,凌家后院成了临时酒坊。
赵有根、钱满仓、孙老六三人,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忙到天黑才歇。
凌风让人从铁匠铺打了一套蒸馏器――下面是大铁锅,上面是木制蒸桶,蒸桶顶部有盖,盖上有孔,孔上接一根弯曲的铜管,铜管另一端通到一个盛满冷水的陶缸里。
铜管在冷水里盘了几圈,再伸出来,下面放着一个酒坛。
这就是凌风凭记忆画出来的简易蒸馏器。
那铜管盘在冷水里,弯弯曲曲绕了三圈,赵有根头一回见这阵仗,围着看了半晌,嘀咕道:“这管子弯成这样,酒气还能跑得动?”
三人看着这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满脑子疑惑。
但他们不敢问。
凌千户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头几日,凌风让他们先从市面上买来最普通的酒,倒进锅里,加热蒸馏。
第一锅出来,酒液清亮了些,酒味浓了些。
但不够。
凌风让他们再蒸一次。
第二锅出来,酒味更浓了。凌风倒一点在碗里,用火折子点,冒出一缕蓝火,熄了。
还是不够。
凌风让他们再蒸一次。
第三锅出来,酒液清澈得像水。凌风倒一点在碗里,火折子一点――
呼!
一团蓝火燃起,足足烧了三四息才灭。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赵有根颤颤巍巍端起那碗酒,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脑门,呛得他连咳几声。
“凌……凌千户,这酒……”
凌风接过碗,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烈,烈得呛喉。
但就是这个效果。
他放下碗。
“就是这个。”
接下来,是反复试验,确定工艺。
二次蒸馏,还是三次蒸馏?
掐头去尾,要掐多少?去多少?
火候怎么控制?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该小火?
赵有根三人,一遍遍试,一遍遍记。
凌风把前世记得的那些零碎知识,一点一点往外掏。
“头酒不要,甲醇重,喝了上头。尾酒也不要,杂醇多,喝了头疼。只要中段。”
“温度不能太高,太高酒跑了。也不能太低,太低出酒慢。”
“蒸完一次,再蒸一次,越蒸越烈。”
三人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道理,像听天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