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是干了几十年的手艺人,一点就通。
赵有根管火候。
他守着那口大锅,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酒液,耳朵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鼻子闻着飘出来的酒气。
什么时候该添火,什么时候该撤火,什么时候刚刚好,他一听一看一闻,就知道。
钱满仓管配曲。
他从家里带来那老方子,按着方子上的配比,把高粱、大麦、豌豆蒸熟,拌上酒曲,装进大缸里发酵。
凌风告诉他,要酿烈酒,发酵时间得长,曲得足,粮得精。
他一一记下,一遍遍调整。
孙老六管杂务。
劈柴挑水,刷锅洗缸,收拾器具,跑腿买东西。
他手脚麻利,脑子灵活,什么事交给他,都办得妥妥当当。
配合了十余日,终于摸索出一套稳定的工艺。
第一锅真正意义上的高度酒,出锅了。
酒液清澈透明,酒香浓郁扑鼻。
凌风让人端来一碗,用火折子一点。
呼!
蓝火熊熊,烧了半晌才熄。
赵有根三人,看着那团蓝火,眼睛都直了。
他们干了一辈子酒坊,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酒。
钱满仓凑到坛边,深深吸了口气,那股酒香钻进鼻子里,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咳完了却舍不得离开,眯着眼道:“这味儿……闻着就带劲。”
凌风让人把酒倒进坛子,封好。
他看向苏清雪。
“该取名字了。”
苏清雪想了想。
“是得有个响亮的名字。还要让人一听就知道,这酒不一般。”
凌风点头。
他想起前世的茅台、二锅头。
那是两个世界的酒。
一个高端,一个亲民。
一个供贵族富商把玩,一个供平民百姓畅饮。
他忽然开口。
“两款。”
苏清雪看着他。
“什么?”
凌风道。
“酿两款酒。”
他指着那坛刚酿出的酒。
“这款,多次蒸馏,反复提纯,醇厚绵长。走高端,卖给贵族富商。叫――”
他想了想。
“仙人醉。”
苏清雪眼睛一亮。
“仙人醉?好名字!”
凌风又道。
“再酿一款,工艺简单些,烈度低些,成本低些。走大众,卖给边关军民。叫――”
他顿了顿。
“烧刀子。”
苏清雪念了一遍。
“烧刀子……这名字,够劲。”
她看着凌风,眼中满是笑意。
院子里那股浓烈的酒香还没有散尽,混着晚风飘过来,她吸了吸鼻子,又笑了。
“夫君,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凌风苦笑。
“别夸了。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苏清雪点头。
“我知道。原料采购,酒坊选址,工人招募,销路开拓,样样都要操心。”
她顿了顿。
“不过,这些事我来办。你只管把酒酿好。”
凌风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觉得,娶了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