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坛烧刀子卖二两银子,三千坛就是六千两。
仙人醉更贵,一坛十两,五百坛就是五千两。
加起来,一万多两。
“一万多两?这他娘的,得堆多大一堆?”
“反正够你花十辈子。”
有人羡慕,咂着嘴。
有人眼红,酸溜溜地嘀咕。
“一个当兵的,不好好打仗,做什么买卖?”
旁边的人瞪他一眼。
“你懂个屁!凌千户的买卖,赚的钱全用在军属身上了。我妹子就在酒坊干活,一个月二两银子,养活一家老小。”
那人讪讪闭嘴。
更多的人,是在琢磨另一件事。
户部的订单,那是朝廷的买卖。
转运司的契约,那是官方的认可。
这商会能在关城立住,背后站着的,可不只是凌风一个人。
那是朝廷。
那是徐帅。
那是整个威北军。
以后谁动凌风,就是动朝廷的买卖。
那些曾经打酒坊主意的人,当夜就把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关城东街,有家老字号酒坊,叫“永兴”。
东家姓吴,五十多岁,在关城开酒坊开了三十年。
凌家酒坊没开之前,关城最好的酒,就是他家的。
可烧刀子一出,他家的酒,就没人喝了。
吴掌柜心里憋着气,私下联络了几家老字号,想联合起来挤兑凌家酒坊。
你酒烈是吧?我降价。
你卖二两,我卖一两半。
你卖一两半,我卖一两。
亏本也要把你挤垮。
可消息传来那天夜里,吴掌柜坐在家里,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他站起身,从地窖里搬出两坛陈酿。
那是他藏了二十年的老酒,一直舍不得喝。
他拎着那两坛酒,往凌家小院走去。
走到院门口,他站住了。
院门紧闭。
门口蹲着两个半大小子,见他来,抬起头。
吴掌柜挤出笑脸。
“烦请通报一声,永兴酒坊吴掌柜,来给凌千户赔罪。”
石锁看着他,没动。
“凌千户说,酒坊的事找他夫人,他不管买卖。”
吴掌柜一愣。
“那……那通报夫人一声?”
石锁摇摇头。
“夫人睡了。您改日再来吧。”
吴掌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拎着那两坛酒,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院门始终没开。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二天,有人问他。
“吴掌柜,凌千户怎么说?”
吴掌柜苦笑。
“连门都没让进。只让个半大小子出来传话――酒坊的事找他夫人,他不管买卖。”
那人愣了愣。
“那位凌夫人,听说挺着个大肚子,能管什么事?”
吴掌柜摇摇头。
“不知道。但凌千户既然这么说,那位夫人,肯定不简单。”
他顿了顿。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凌家,一个比一个难缠。”
次日。
转运司郑司丞登门。
他本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
户部的订单都到了,契约不过是走个形式。签个字,喝杯茶,说几句客套话,回去交差。
可当他走进凌家小院,看见苏清雪捧出的那厚厚一沓纸时,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