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谈完了?”
苏清雪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谈完了。契约签了,往后按新规矩走。”
凌风看着她。
看着她额头细密的汗珠。
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累不累?”
苏清雪摇摇头。
“不累。”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郑司丞走的时候,衣裳都湿透了。”
凌风也笑了。
“那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小瞧你。”
苏清雪靠在他肩上。
“夫君,你说,这商会,能做成吗?”
凌风揽着她。
“能。”
他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操练的号令声。
“有你在,什么都能做成。”
商会成立第五日。
清晨,苏清雪刚在账房坐下,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片刻后,石锁捧着一份公文跑进来。
“夫人!户部的文书到了!”
苏清雪接过,拆开。
是正式订单。
三千坛烧刀子,五百坛仙人醉。
白纸黑字,盖着户部的大印。
石锁凑过来看,满脸兴奋。
“夫人,三千坛!咱们发财了!”
苏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份订单,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向酒坊走去。
酒坊里,赵有根正带着几个徒弟在蒸馏间忙碌。
见苏清雪进来,他连忙迎上去。
“夫人,您怎么来了?有事吩咐一声,小的过去就是。”
苏清雪把那份订单递给他。
赵有根接过,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三千坛!夫人,这可是大买卖!咱们酒坊这回可要发财了!”
他满脸兴奋,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三千坛烧刀子,五百坛仙人醉,这得卖多少银子?一万多两!夫人,一万多两!”
苏清雪看着他。
“赵师傅,三千坛,咱们现在这套人马,得酿多久?”
赵有根一愣。
他掰着指头开始算。
“烧刀子蒸三遍,一锅出五十斤,一天两锅,一天就是一百斤。一斤一坛,一百斤就是一百坛。三千坛……”
他算着算着,忽然顿住。
“三千坛,一个月就能出来?”
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又算了一遍。
“一天一百坛,十天一千坛,三十天就是三千坛……刚好一个月。”
他抬起头,脸上的兴奋更浓了。
“夫人,一个月就能交货!还提前一个月!”
苏清雪摇摇头。
“订单上写的,两个月内交货。”
赵有根一拍大腿。
“那更宽裕了!咱们慢慢酿,还能腾出手多做些仙人醉!”
苏清雪看着他。
“赵师傅,你算的是只做烧刀子的账。”
赵有根愣住了。
苏清雪指着订单上的另一行。
“五百坛仙人醉,跟三千坛烧刀子,同时交货。”
赵有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又开始算。
仙人醉蒸五遍,一锅出三十斤顶天了。一天两锅,也才六十斤。六十坛。
五百坛仙人醉,光这个就得小十天。
而且蒸仙人醉的时候,蒸锅被占着,烧刀子就得停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