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巨响之后,都是尘土飞扬,碎石飞溅。
第二轮投石又开始了。
那些巨大的木架再次向前倾倒,抛杆甩向天空,又一批巨石呼啸而来。
有的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上的垛口被砸缺了一块。
有的砸在城门附近,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崩出老远。
有的砸在城墙根,激起一片尘土,守军站在城头上,能感觉到脚下的砖石在震动。
第三轮,第四轮。
投石机一刻不停,巨石如暴雨般倾泻。
城北的街巷里,越来越多的房屋被砸中,碎砖断木堆了一地。
一条巷子被巨石拦腰砸断,两边的墙壁都塌了,把路堵得死死的。
一个老头蹲在自己倒塌的屋子前面,浑身发抖,看着满地碎瓦,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城北的百姓早已开始疏散。
前半夜警钟敲响的时候,后军的人就挨家挨户敲门,让他们往南城撤。
大多数人已经走了,背着沉重的包袱,抱着孩子,扶着老人,拖家带口地往南边跑。
但还是有人没来得及走。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从倒塌的房子里爬出来。
她满脸是血,分不清是头上的伤口还是孩子的。
她一边爬一边哭喊着什么,声音嘶哑,听不清是喊救命还是喊她男人的名字。
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声音越来越弱。
街上,后军的士卒正在组织救援。
有人扛着木梁,有人扒着碎砖,有人把受伤的百姓从废墟里往外拖。
一个年轻士卒跪在地上,用手刨着碎砖,指甲刨翻了,血淋淋的,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刨。
“这边有人!快过来!”
“担架!担架呢?”
“别搬那块梁!会塌!先顶住!”
喊声、哭声、巨石的砸击声,混在一起,在城北的街巷里回荡。
又一发巨石落下来,砸在街口,碎石飞溅,一个正在搬运伤兵的士卒被碎片划伤了胳膊,血顺着袖子淌下来,他咬着牙,没有松手,继续往前跑。
一个后军队长站在街心,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指挥人手。
“第二队,去东边那条巷子!那边还有人在喊!”
“担架队呢?怎么还没到?快催!”
“老人孩子先走,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抬!”
他手下的士卒们满身尘土,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血,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凌风带着混成营赶到时,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数间商铺倒塌,碎砖断木堆了一地。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碎石和断梁,有些地方路都被堵死了。
有人在废墟下**,声音从砖缝里透出来,断断续续。
凌风勒住马,目光扫过四周。
然后他翻身下马,站在街口,开始分派任务。
“第三营,配合后军救人、灭火、疏散百姓!一个时辰之内,城北不许留一个活人!”
马成抱拳:“是!”
他转身冲向那些倒塌的房屋,身后跟着三营的九百士卒。
马成带着人扛起断梁,几个人一起喊着号子,把一根粗大的木梁从废墟上抬开。
下面压着一个人,满脸是血,已经昏过去了。
两个士卒把他拖出来,抬上担架,往军医营的方向跑。
周大牛用肩膀顶住一面快要倒塌的墙壁,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几个百姓从他身下钻过去,抱着孩子,拉着老人,连滚带爬地往安全的地方跑。
等最后一个人钻出去,周大牛猛地松肩,往旁边一滚,那面墙轰然倒塌,尘土扑了他一身。
他从灰堆里爬起来,呸呸吐了几口,又冲向下一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