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铜钉,随着他的步子叮当作响。
慕容炎认出那人――王庭卫队的百夫长,叫赤那,是负责巡查的。
两人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但也不陌生。
赤那大步走到慕容炎面前,靴子踩在地上的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盯着慕容炎,目光像刀,像是要把人看穿。
“慕容大人,听说你今天打听苏赫将军的调令?”
他的声音粗犷,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凶气。
慕容炎面色不变,端起马奶酒又喝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待客。
“怎么?我身为甲吏,经手军械调配,关心将领调动,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声音不高,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赤那冷笑一声,嘴角往一边歪了歪,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正常?那你为什么打听王庭人马的调动?”
慕容炎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比赤那矮一个头,瘦弱得多,像是狼面前的羊。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赤那的眼睛,没有退缩半分。
“我管着军械。人马调到哪里,军械就要跟到哪里。我问一句,犯了哪条王法?”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不是喊,是压,是把每一个字都砸在赤那的脸上。
帐内,烛火跳了跳。
两个兵卒站在赤那身后,手按在刀柄上,虎视眈眈。
空气像是凝固了。
赤那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慕容炎没有动,没有眨眼,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但藏在袖子里,谁也看不见。
赤那忽然一挥手。
“搜!”
两个兵卒从他身后冲出来,开始在帐中翻找。
他们掀开毡毯,翻开木箱,抖开衣裳,把案上的文书一把一把抓起来,胡乱翻看。
纸张散了一地,墨汁洒了,沾在毡毯上,黑乎乎的一团。
慕容炎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下一下,震得耳膜嗡嗡响。
他不动声色地把右手伸进左袖,指尖触到袖口里藏着的那只小瓷瓶。
小瓷瓶冰凉,贴着皮肤,像一块冰。
他的心跳更快了。
但他没有动。
不能动。
一动就完了。
一个兵卒走到案前,把压在砚台下面的那张羊皮纸抽出来,拿在手里翻了翻。
那是一张新写的纸,墨迹还没干透,被他手指一蹭,糊了一片。
他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递给赤那。
“大人,找到一封信!”
赤那夺过来,低头一看。
羊皮纸上写着几行字――“米五斗、面三袋、羊肉二十斤、盐一包、茶砖两块……”
他的眉头皱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纸上只有这些家常琐事,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