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有马万山,北门有周镇山,西门有刘振武。
都是老将,都能打。
但兵不够。
人不够。
箭不够。
什么都不够。
凌风把纸条递给赵衡。
赵衡接过,凑到烛火旁边细看。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从白到灰,从灰到青,最后铁青一片。
看完,他把纸条放在案上,攥紧拳头,一拳砸在案上。
砰的一声,震得烛火都跳了跳,舆图上的石头被震得滚落在地。
“元帅应该把那三万人调回来!安化府哪有威北关重要!安化会影响威北关,但威北关会影响整个大炎!”
他的声音很大,帐外的亲兵都听见了,缩了缩脖子,不敢进来。
凌风没有说话。
他按住舆图,手指按在威北关的位置上,按得很用力,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盯着那张舆图,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赵衡还在说,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威北关要是丢了,北凉人就直接南下了!安化府那三万人能挡得住?挡不住!京城那五万援军还在路上,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凌风抬起头,看着他。
“不急。”
两个字。
很轻,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赵衡愣住了。
他看着凌风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慌乱,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不是不在乎,是有了主意。
赵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坐到凌风对面。
“凌偏将,您有什么打算?咱们玉衡军虽然折了五千,但还有五千人。撤回威北关,还能帮上忙。”
凌风摇了摇头。
“撤回威北关,来不及了。两日内总攻,咱们从这里到威北关,最快也要走三天。等咱们到了,仗已经打完了。”
赵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凌风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从青石滩往北,划过北凉大营,再往北,停在一个位置上。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
赵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凌偏将,您在看什么?”
凌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位置,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帐帘哗哗作响。
烛火跳了跳,灭了。
帐内一片漆黑。
凌风摸出火折子,吹了两口,重新点亮蜡烛。
烛光亮起来,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舆图上。
赵衡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凌偏将……”
凌风抬起头,看着他。
“别急。让我再想想。”
凌风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叩得很慢,很有节奏,像是在敲一面鼓。
他的眼睛很亮,在烛光中闪着光。
夜渐深。
帐内的烛火换了一根又一根,凌风记不清换了多少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