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骑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刀法狠辣。
人披铁甲,刀砍不进,箭射不透。
马披具装,滚石砸不倒,拒马拦不住。
他的崇山军有一万人,八千步兵,两千骑兵。
但面对铁鹞子,他不敢动。
身后的密林里,一万士卒蹲在树后面,靠在树干上,趴在草丛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碰响刀鞘。
只有呼吸声,粗重,急促,像是有人在拼命吸气。
副将蹲在韩崇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刀,刀鞘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将军,咱们还打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林外的铁鹞子听见。
韩崇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还盯着林外那些铁鹞子,盯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铁鹞子在林外游弋,排成三列横队,缓缓移动。
不是跑,是走。
马蹄踏在枯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铁甲哗啦哗啦响,像是一群铁匠在打铁。
马背上的骑士端坐在马鞍上,手里举着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们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些眼睛很冷,很硬,像两颗石头嵌在头盔的缝隙里,看着密林的方向,一眨不眨。
韩崇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副将。
“打?拿什么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打仗的事,倒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家常事。
但副将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不是不怕,是没有办法。
副将低下头,不敢接话。
韩崇转回头,继续盯着铁鹞子。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一万人对五千人,人数占优。
但他的兵八成是步兵,刀砍在铁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枪刺进去拔不出来,连发弩射不透,滚石砸不倒。
铁鹞子一冲,他的步兵阵型就会被撕碎。
骑兵?
他有骑兵,但只有两千,冲过来,他的骑兵根本挡不住。
他只能靠密林。
密林里树多,铁鹞子冲不进来。
但只要他出了林子,到了开阔地上,就是铁鹞子的天下。
所以他只能缩在林子里。
但同时他的骑兵为了进林子只能下马,本就不多的骑兵立刻就变成了步兵。
等,等铁鹞子自己退?
但铁鹞子会退吗?
韩崇盯着林外那些黑色的身影,看着它们在阳光下缓缓移动,看着它们把密林的每一个出口都堵得死死的。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像是有人用刀在那里刻了一个记号。
副将蹲在旁边,忍不住又开口了。
“将军,要不咱们往西边绕一下?从山脊上走,那边林子密,铁鹞子上不去。”
韩崇摇了摇头。
“山脊上的路太窄,只能走一个人。一万人光是走那条路,要走两天。等咱们绕过去再绕回来,威北关怕不是要改姓北凉了。”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韩崇从马上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里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