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队五百人,由马成带领。
俘虏们扛着粮袋、箭箱、甲胄,用绳子串成一串,走在队伍中间。
俘虏有五千人,个个被扒得只剩一层单衣,光着脚,冻得直哆嗦。
绳子从第一个人的手腕穿过去,串到第二个人,再串到第三个人,串成一长串,走不快,但杜绝了逃跑的可能。
五百名士卒全员披甲执锐,押在两旁。
连发弩上弦,箭匣装满,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俘虏的一举一动。
俘虏虽然人多,但没有兵器,没有甲胄,还被绳子串着,没有反抗的可能。
凌风骑在马上,看着物资队缓缓南行。
马成走在队伍最后面,吊着左臂,右手攥着缰绳。
他回头看了凌风一眼。
凌风朝他点了点头。
马成转回头,策马跟着队伍走了。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焦黑、歪斜,但没有倒。
慕容炎站在凌风旁边,身上换了一身的甲胄,有些不习惯,总是用手去摸甲胄的边角。
他也算是一名炎军,却从来没有穿过甲胄,从来没有着过戎装,十五年小吏生涯,穿的都是北凉的官服。
此刻穿着甲胄,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奇妙的是同时还感觉到了一种心安。
“点火。”
凌风的声音不高,但身边的人都听见了。
士卒把火把扔进浇了猛火油的粮仓和军械库。
火焰腾空而起。
粮仓先烧起来的,猛火油遇火即燃,火舌舔着粮袋,舔着木架,舔着屋顶。
运不走的粮食被烧得噼啪作响,像有人在放鞭炮。
军械库也跟着烧了起来,箭矢被烧得爆裂,甲胄被烧得通红,铁片变形,皮革发出焦臭的气味。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火焰窜起几丈高,舔着夜空,把整座关城照得亮如白昼。
热浪扑面而来,隔着几十步都能感觉到烤脸。
凌风看着那座在燃烧的关城,看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策马向南。
“走。”
主力五千人跟着他,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
五千骑兵像一道黑色的洪流,从额木莫关南门涌出去,冲向南方。
物资队走老路,五千俘虏扛着粮草箭矢,在马成和五百士卒的押送下,沿着来时的山谷缓缓南行。
俘虏们走得慢,队伍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成骑在马上,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攥着缰绳,眼睛盯着那些俘虏的背影。
在一众俘虏中,王储没有跟着物资队走。
凌风把他留在了主力大军里。
原因很简单――物资队走得太慢了。
俘虏们扛着物资,一天走不了几十里路。
而凌风必须在明天上午赶到威北关,五千骑兵日夜兼程,等不了物资队。
更重要的是,王储是震慑北凉大军的一枚棋子。
所以王储被带在主力军中。
他的双手被绳索反绑在身后,绳索勒进肉里,手腕上磨出了血痕。
他的马被一根短绳拴在夜不收的马鞍上,一匹跟一匹,像一串被拴住的蚂蚱。
他骑在马上,低着头,一不发。
从额木莫关南下以来,王储一直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