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昭站起来,走到枣树下面,伸手摸了摸树干。
“这棵树,是我刚来威北关那年种的。”
她转过身,看着凌风。
“这一晃,十几年了。”贺兰昭拍了拍树干,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树都长这么大了,我还是一个人。”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凌风,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嫁不出去了?”
凌风看着她。
“贺兰将军想嫁人,排队的能从威北关排到京城。”
贺兰昭笑了。
“你也会说这种话?”
凌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偶尔。”
“凌风。”
“嗯。”
“你这个人……”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算了。”
凌风看着她,等着。
她没有再说,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来。
“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想来你还有事要忙。”
凌风站起来,抱了抱拳。
“多谢贺兰将军款待。”
贺兰昭摆了摆手。
“我们私底下别叫将军了。今天没有将军,只有吃饭的人。”
凌风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兰昭叫住了他。
“凌风。”
他回过头。
贺兰昭站在那里,青色的长裙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头发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脸侧。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走吧。”
凌风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下午,凌风正在营地里看兵,一个士卒跑来报:“将军,韩将军来了。”
凌风抬起头,看见韩崇一瘸一拐从营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甲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划到眉梢,缝了好几针,黑线还露在外面。
“韩将军。”凌风迎上去,抱拳。
韩崇摆了摆手,把拐杖夹在腋下,腾出手来,一巴掌拍在凌风的肩膀上。
拍得很重,震得凌风的左臂隐隐作痛。
“凌风,老子服你了。”
韩崇的声音很大,周围的士卒都看了过来。
“你在额木莫关那一仗,老子听说了。端老巢、杀王储、穿北凉人的甲、骑北凉人的马、从背后杀回来――老子打了二十年仗,没见过这种打法。”
凌风笑了笑:“韩将军过奖了。”
“过奖个屁。”韩崇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的木箱上坐下,把拐杖靠在一边,“老子说的是实话。”
凌风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倒了一碗茶。
韩崇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叹了口气。
“铁鹞子那帮人,硬得跟石头似的。我在黑松岭被他们堵了一天一夜,一万人出不去,憋屈。”
他放下茶碗,看着凌风。
“要不是你把铁鹞子调走,我现在还在林子里蹲着。你是怎么想到打额木莫关的?”
凌风想了想,说:“没办法。硬拼拼不过,只能想别的法子。铁鹞子挡在前面,我过不去,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走。让他们觉得老巢有危险,他们自然会走。”
韩崇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真的动脑子了。不像有些人,只知道硬冲。”
“凌风,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