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在这里变窄了。
两侧的地势渐渐隆起,最终形成了两座夹着河谷的矮山。
山不高,百余尺,但坡度很陡。
这条路夹在两山之间,南北长约数里,东西宽不过百余步,像一条细长的咽喉。
沈川策马走在队伍前列,勒住马,抬头望去。
两侧的山坡上枯草遍地,视野不算太开阔,但也不算太闭塞。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很久――没有发现人影,没有马蹄印,没有异常。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像是在刻意压低。
他转过身,对一个斥候队长说:“带人上去看看,爬到顶,看看山那边是什么。”
斥候队长带着十几个骑兵从南侧缓坡策马上去。
马蹄踩在枯草上,惊起几只藏在草丛里的鸟。
斥候们爬到坡顶,四面张望。
山那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再往远处是连绵的丘陵,什么也没有。
没有伏兵,没有马蹄印,没有篝火的痕迹。
斥候队长朝山下的沈川摇了摇头,挥了挥手,表示安全。
沈川放下望远镜,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河谷,官道拐了一个弯,看不到弯道那边是什么。
两侧的山坡上只有风吹枯草的声音,沙沙沙。
陈怀远策马走在队伍中段。
他的左腿旧伤复发,每骑一个时辰就要下来活动一下。但他没有停――赵崇武的京营走在后面,队形拉得太长,他不能停。
传令兵从前方跑来:“将军,沈副将派人来报――前方河谷狭长,两侧山坡已探未见伏兵。但河谷中段拐弯处视野受限,沈副将说弯道那边暂时没有细查,请将军考虑暂缓一下,派斥候探明弯道地形再继续前进。”
陈怀远看了一眼舆图,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
京营的队伍拉得老长,那些勋贵子弟骑在马上慢慢悠悠,和前后军之间的空档越来越大。
“派斥候再看一眼弯道那边,大队继续前进。”他说。
传令兵飞奔而去。
前方就是河谷的拐弯处。
官道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两侧的山壁更近了,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灰蒙蒙的天。
沈川勒住马,正要下令让斥候先探路。
忽然――一声尖利的呼啸从山坡上传来。
他猛地抬头。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箭矢拖着长长的尾音飞上半空,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那是信号。
沈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埋伏――!”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
两侧的山坡上,同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南侧缓坡顶端,数百名北凉骑兵从灌木丛后面站起,火把在他们手中晃动。
他们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刺眼,像一排排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魂。
紧接着,山背后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几千匹战马同时奔跑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