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走了,走到城楼下的阴影里时,她停了一下,侧过头,但没有回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披风裹得更紧了一些,继续往前走。
当天下午,帅府的第一批调拨单送到了耀北军营。
李闯拿着那张纸走进凌风的营帐,把调拨单放在桌上,往凌风面前推了推。
“三千五百支箭。”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困惑,“上个月说好的每月五千支,白纸黑字写在章程附加条款里,这才第一个月就少了三成。”
凌风拿起调拨单看了一眼,然后放到一边。
“知道了。让弟兄们省着点用,这个月的箭矢优先保证弩机训练,弓箭训练改用旧箭。”
李闯点了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将军,要不要属下去帅府问问?少了这么多,总得有个说法。”
“不用。”
凌风摆了摆手,“新帅刚上任,各军都在磨合,库存紧张也是常事。等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你去跟弟兄们说,别因为这个闹情绪。”
李闯抱拳:“属下明白。”
他转身走出了营帐。
刘三傍晚过来送训练日志,听见了箭矢的事,也只是皱了皱眉。
“将军,这个月的箭矢不够用,要不要属下调整一下训练科目?少练几轮连发弩,多练练刀法。”
凌风点头:“你看着安排。弟兄们的训练不能落下,但也不能跟帅府对着干。该忍的忍一忍,等局势稳了再说。”
刘三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当天夜里,凌风去了帅府。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色劲装,领口翻得整整齐齐,袖口扎紧。
袖子里藏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二百两银子,用红绸裹着,沉甸甸的。
守门的亲兵看见是他,愣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凌风走到正厅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胡海涛和赵桓的说话声,伴着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
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然后推门进去。
胡海涛正和赵桓下棋。
棋盘是胡海涛从京城带来的,楠木的,棋子是玉石的。
两个人在京城时就是棋友,到了威北关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胡海涛抬起头看见凌风,脸上先是惊讶,然后迅速换成了笑容。
“凌将军,这么晚了,有事?”
凌风抱拳,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那个红绸布包,轻轻放在桌上。
“胡帅,末将初来乍到,在前任麾下虽有些微末功劳,但如今换了新帅,末将深知自己资历尚浅,往后还望胡帅多多提携。这一点心意,是末将的一点敬意,请胡帅笑纳。”
胡海涛看了一眼那个布包,又看了一眼凌风。
他没有伸手去拿,但也没有推回去。
赵桓在旁边拈着棋子,目光在凌风和布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凌将军客气了。”
胡海涛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你在威北关的功劳,本帅在京城就听说过。夜袭额木莫关、阵斩王储、俘虏王妃――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战功。本帅向来用人不疑,只要你安心做事,本帅绝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