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点了点头,拈起一枚白子,没有立刻落子,只是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转着。
胡海涛看了他一眼,把黑子拍在棋盘上落定。
“该你了。”
耀北军负责领饷的校尉从帅府回来,手里的银子掂着比应得的少了将近两成。
他问后勤官这笔账怎么回事,后勤官眼皮都没抬,翻着账本说“临时调拨需要,下个月补上”。
校尉抱着银子回到营里,把情况报给了刘三。
刘三正在校场上盯着新兵练箭。
他把嘴里的枯草吐在地上,把校尉手里的银子掂了掂,没有说什么,拿着那包银子走进了凌风的营帐。
他把校尉的汇报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然后把那包银子放在桌上,银子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旗总,这个月的军饷少了两成。后勤官说是临时调拨需要,下个月补上。”
凌风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磨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滑动,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他听完之后动作没有停,继续磨了几下,然后把磨刀石放在桌上,用手指试了试刀刃。
刃口上那些缺口已经被磨平了,变成一道平滑的弧线。
他把刀插回鞘里,抬起头看着刘三。
“知道了。这个月的事,让弟兄们别嚷嚷。新帅刚到任,各军都在磨合,咱们先配合着。等过阵子局势稳了,自然会好。”
刘三点了点头:“是。属下回去跟弟兄们说。”他转身走了出去。
李闯站在帐门口,等刘三走远了才转过身,看着帐内的凌风。
他想说什么,凌风已经把刀放在桌案上,重新拿起了笔,继续写训练计划。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李闯没有多说什么,放下帐帘,转身去校场上盯着新兵训练了。
贺兰昭那边也被克扣了。
骑兵营的马料被砍了两成。
帅府后勤官给出的理由写在调拨单上只有一行字――“战事已停,战马不必养那么精。”
贺兰昭拿着调拨单去帅府找胡海涛理论,把单子拍在胡海涛桌上,单子飘起来又落下去,胡海涛伸手按住。
他说这事好商量,说朝廷银子紧,说等开春就好了,说贺兰将军体谅体谅。
从头到尾和颜悦色,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贺兰昭从帅府出来,直接去了凌风的副帅值房。
她的马料单子拍在凌风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一晃。
凌风正在批一份粮草调拨的文书,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胡海涛克扣了我的马料。两成。理由是战马不必养那么精。”
贺兰昭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盯着他,声音又急又硬,“骑兵的战马是他们的腿。腿瘦了,上了战场跑不动,就会死人。你懂不懂?”
凌风放下笔,拿起那张马料单子看了看。
他当然懂。
骑兵是威北关的拳头,贺兰昭的精骑是徐帅一手打造的尖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