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人来去如风,没有骑兵,光靠步兵只能被动挨打。
胡海涛克扣谁的粮草不好,偏偏动骑兵的马料――这是要断威北关的命脉。
凌风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缺多少?”
贺兰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直接问这个。
她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遍,咬着牙说:“按市价,一个月至少一千两。”
凌风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威北关的城墙,城头上的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夜风中摇曳。
他望着那道墙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回到桌案前坐下。
“我来补。”
贺兰昭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补?凌风,那是每月一千两,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哪来这么多钱?”
“风雪商会的账上还有。”
“那是你夫人的钱。你拿商会的银子贴补军饷,她知道吗?”
凌风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她知道。我自会跟她说。”
贺兰昭盯着他看了很久。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把她颧骨上那道旧刀疤映得忽明忽暗。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适”,想说“你是副帅,不该自己掏腰包”,但她看见凌风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决定了。
“凌风,这不妥。”
“妥不妥的,顾不上那么多了。”
“骑兵不能断顿。马瘦了,跑不动了,上了战场死的是人。这个道理胡海涛不懂,你我都懂。缺多少,我来补。你先稳住营里的训练,别的交给我。”
正月十六,帅府值房。
胡海涛和赵桓关着门,桌上摊着一份刚起草好的奏折。
赵桓手里拿着笔,笔尖悬在纸上,正等着胡海涛念最后一段。
桌案上还摊着几本账册,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西北方向防务吃紧,朝廷早有耳闻。咱们报上去,兵部不会卡。”
胡海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数目别写太大,太大了惹眼。三万两,分三批报――第一批一万两,说是补充弓弩箭矢;第二批一万两,说是换装骑兵甲胄;第三批一万两,说是修缮城防工事。”
赵桓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账呢?”赵桓抬起头,“户部要是查下来,这三万两的去向得有说法。”
胡海涛笑了笑,拿起桌上一本账册翻了翻。
“弓弩箭矢那批,报耗损。骑兵甲胄那批,报采购。城防工事那批,报修缮。”
他把账册放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耗损就写‘训练消耗,年久失修’。采购就写‘市价波动,运费增加’。修缮就写‘材料涨价,工期延长’。”
“这些都是虚的。”
“虚的怎么了?”
胡海涛看着他,“户部的人坐镇京城,他们来过威北关吗?他们知道一张弓多少钱、一副甲多少钱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咱们报多少,他们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