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是情报司的人,情报司就是干这个的――策反、渗透、暗杀、下毒,每一样都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凌风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木雕,巴掌大小,雕的是一个虎头。
刀法粗糙,虎头的轮廓勉强能认出来,耳朵一大一小,眼睛是两颗黑豆子镶上去的,嘴张得大大的,露出两排歪歪扭扭的牙齿。
木料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常年被人攥在手心里才能磨出来的光泽。
胡海涛看见这枚木雕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撞得桌案都晃了晃,茶碗“哐当”一声倒了,茶汤顺着桌沿往下淌。
那是他给儿子的东西。
他亲自找人雕的,儿子从三岁起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胡海涛的声音尖得变了调,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你派人去了京城?你什么时候派人去的?”
凌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已经算准了结局的事。
胡海涛的脑子里飞速转动。
从威北关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四五天,来回就是十来天。
胡海涛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
凌风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不咸不淡,没有任何温度。
“胡帅到任第五天,末将就派人去了京城。”
第五天。
胡海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到任第五天,还在跟各营将领寒暄,还在熟悉关城布局,还在想着怎么把徐锐留下的人一个一个收服。
而凌风已经派了人,日夜兼程赶往京城,去摸他的底细。
“末将当时想,胡帅若是知规知矩,懂得进退,贪贪小财、收收孝敬,末将不是不能帮胡帅补这个窟窿。”
凌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威北关苦寒,胡帅从京城来,想多赚些银子,末将能理解。”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变重,是变冷。
“可胡帅没有。”
他把木雕往前推了半寸,木雕在桌面上滑过,发出一声轻响。
“胡帅不但不收手,还把手伸向了不该伸的地方。”
胡海涛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着嘴,嘴唇剧烈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胡海涛的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他的身体陷在椅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桌面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卡在里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胡帅的儿子在京城读书。”
“末将知道那间书院的地址,知道令郎每天什么时候上下学,走哪条路。末将不想要他的命。”
他把木雕往前推了半寸,“令郎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娘亲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胡帅,令郎还小,他该有一个能回家的爹。”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