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威北关所有军务――调兵、换防、粮草调配、人事任免――都必须经过末将同意。胡帅依旧是主帅,但每一道军令,没有末将的副署,不得出帅府。”
胡海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挣扎:“你――你这是要架空本帅!”
“胡帅可以这么理解。”
胡海涛的手在桌沿上攥得指节发白。
他看着凌风,那张年轻的脸在烛光中半明半暗,看不出任何喜怒。
胡海涛闭上眼睛,最后一丝挣扎从脸上褪去。
他的肩膀塌下来,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正厅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
他睁开眼,看着凌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点了头。
凌风站起来,走到胡海涛面前。
“这是这个月的解药。以后每个月末,末将会派人送到帅府。只要胡帅按规矩办事,解药准时到,毒性永不发作。胡帅依旧是威北关主帅,该有的体面末将一分不会少。”
“但若胡帅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下一颗解药,末将就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送到了。”
胡海涛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所有的枝丫都耷拉下来了。
帅府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胡海涛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东西。
赵桓在帅府始终不放心,急忙赶到凌家小院,就碰见了胡海涛狼狈出来的样子。
胡海涛步伐很快,赵桓和四个亲兵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夜风从北城墙的方向灌进来,吹得帅府门口的灯笼一阵乱晃,光影在青石板上摇碎了一地。
赵桓问了好几遍出了什么事,胡海涛一个字都没说。
现在胡海涛已经走进了帅府正厅,站在桌案前,背对着门口。
赵桓跟进来,挥退左右,关上门,走到胡海涛面前。
灯光下他才看清胡海涛的脸――那张脸比回来路上更难看,像是老了十岁。
“胡帅,”赵桓压低声音,“凌风到底对您做了什么?您倒是说句话。”
胡海涛没有回答。
他走到桌案后面,慢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尊被风雨蚀坏了的石像。
赵桓急了:“胡帅!”
“别问了。”
胡海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
他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从明天起,军饷按时发放,粮草按额拨付。骑兵马料的削减取消,耀北军的粮草恢复到原来的标准。另外――所有军务文书,抄送一份给凌风。”
赵桓以为自己听错了。
“胡帅,您说什么?”
“所有军务文书,抄送凌风。”
胡海涛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调兵、换防、粮草调配、人事任免――没有凌风的副署,不得出帅府。”
赵桓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胡帅!”
他两步冲到桌案前,双手撑在案面上,身子前倾,“您这是要把帅府的权柄拱手让给凌风?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边关守将,凭什么?”
胡海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荡荡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