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海涛面向诸将。
“各军主将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各营的营主名单报上来。第二件事,是把各所所长、什长、伍长的名单理清楚,报帅府备案。架子搭得再大,基层不实,上了战场就是一盘散沙。”
胡海涛环视了一圈正厅,目光最后落在凌风身上。
“以上诸事,由凌帅代本帅督办。各军主将的名单报到凌帅那里,由凌帅汇总后呈本帅过目。日常军务,诸位直接与凌帅商议即可。”
凌风上前一步,转向在场诸将,朝所有人抱拳一礼。
转过身,朝胡海涛再次抱拳。
“谢胡帅!末将定不负胡帅期望!”
胡海涛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什么也没说,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景承二十二年,二月初八。
威北关的招兵告示贴出去第三天,城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告示上的字写得很大――“募兵,年十八至四十,不论出身,不论来历,能握刀者即可应募。饷银按月发放,概不克扣。”
落款处盖着帅府鲜红的印戳。
来得最多的是北州本地人。
有佃户家的次子,分不到田地,听说当兵管饭就来了。
有猎户,常年钻山翻岭,拉得动硬弓、
有小商贩,生意做不下去了,把货担子一撂就来了。
还有几个是犯了事被族里逐出来的,觉得当兵比落草强。
负责登记的文书忙得额头上冒汗,砚台里的墨添了三次,登记的簿子记满了一本又一本。
不出几日,来的人的成色开始变了。
那天上午,城门口来了二十多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三十出头,背上插着一把厚背鬼头刀,刀刃上磕了好几个豁口,但刀身擦得锃亮。
他身后跟着的人形形色色――有精瘦矮小的、有膀大腰圆的、有年轻后生腰间挂着两把短剑的。
这些人互相认识,走路的时候保持着一种松散的队形,看似随意,但每个人的位置都不妨碍彼此拔刀。
负责招兵的百户一眼就看出这是江湖人。
他在威北关当了十几年兵,跟江湖人打过交道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
他站起来,正要开口,络腮胡子先说话了。
“听说你们这儿招兵,不管来历?”
“不管。”
百户打量着他,“不过你得先登记姓名、籍贯、擅使什么兵器。”
“齐震山,幽州人,使刀。”
络腮胡子从背上把那把厚背鬼头刀拔出来,往地上一拄,刀尖在冻硬的泥地上凿出一个小坑。
“原先在幽州开了间武馆,去年被仇家砸了,兄弟们散了。听说威北关在招兵买马,我们几个没地方去,过来碰碰运气。”
百户看了看他身后那二十几个人,又看了看那把豁了好几道口子的鬼头刀,没多问,拿出登记簿子写了几个字。
写完,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面小旗,朝身后城墙上的哨兵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