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回了一面旗,不一会儿,一个穿深色便袍的年轻人从城墙上快步走了下来。
“南宫将军,”
百户站起来拱了拱手,“这位齐壮士带着二十几个兄弟,幽州来的,使刀。您看――”
南宫馑从头到脚打量了齐震山一遍,目光在他握刀的手上停了一瞬。
那只手的虎口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几粒没有洗干净的泥沙。
南宫馑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牌,递给齐震山。
“铜牌正面是你的编号,背面是营地的位置。特种作战营,城西校场北侧。今天下午来报到,别迟到。”
齐震山接过铜牌,低头看了看,铜牌正面刻着一个数字――三十七。
他抬头看了看南宫馑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又看了看南宫馑腰带上挂着的那把短刀,点了点头,带着兄弟们进城了。
从那天开始,威北关的城门口就没消停过。
青崖关的溃军来得比江湖人晚了两天。
去年冬天与北凉大败后,他们逃进山里躲了一整个冬天。
开春了,雪化了,他们从山里钻出来,发现关隘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几百号溃兵无家可归,在周围几个州府游荡了大半个月,听说威北关在招兵,就一路找了过来。
带队的是个姓孙的千户。
凌风听闻此事,于是亲自见了孙千户。
两个人在帅府值房里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孙千户把青崖关失守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眼眶红了,说他对不起那些跟着他战死的弟兄。
凌风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坐在孙大勇对面,等他把话说完,等他情绪平复了一些,才站起来,拎起茶壶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碗中,热气袅袅升起。
“威北关不会让弟兄们再受那个委屈。”
凌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的起伏,但孙大勇猛地抬起头,看着凌风,眼眶里那层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掉了下来。
凌风他走到案前,拿起笔,亲自批了一张条子,盖上自己的印戳。
“第一军耀北军主将李闯,你刚才见过了。”
凌风把条子递给孙大勇,“跟着他好好干。你的经验是新兵没有的,把你会的东西教给新兵,好好干。”
孙大勇双手接过条子,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值房。
江湖人和溃兵,这两拨人原本八竿子打不着。
溃兵编入了耀北军,被李闯安置在城北营地,按耀北军的标准重新整训。
江湖人进了特种作战营,被南宫馑从早操到晚,每天在校场上鬼哭狼嚎两边营地隔了大半个威北关,本来不该有什么交集。
但偏偏有一天,齐震山带着几个江湖兄弟去城北的伙房蹭酒喝,正好碰上孙大勇手下的几个溃兵也在那里喝酒。
两边都喝了点酒,江湖人说话嗓门大,溃兵看谁都不顺眼,不知道谁先拍了一下桌子,两拨人就打了起来。
齐震山的鬼头刀没带,抄起一条板凳就砸。
溃兵那边也不含糊,抡起酒坛子就往人头上招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