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安跪地附议:“臣附议!”
刘子章跪地附议:“臣附议!”
陈元龙跪地附议:“臣附议!”
一个接一个的大臣跪了下去,像是被风吹倒的麦浪。
章望之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下,看着御阶下那片跪倒的身影越来越多,看着王秦站在他面前。
他攥着笏板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跪。
周慎也没有跪。
他站在章望之身后,拳头攥得咯咯响。
珠帘后面,皇后的声音终于传来。
那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此案事关重大,徐锐乃朝廷重臣,位极太尉。”
“本宫做不了主,需请示陛下。诸位大人暂且退下,待本宫禀明陛下,再作定夺。”
王秦跪地叩首:“臣等静候圣裁。”
散了朝,章望之站在宫门口的金水桥上,望着桥下灰蒙蒙的流水,站了很久。
雪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肩膀上,化成一片细密的水珠。
他的背佝偻着,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周慎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站在雪地里,望着同一片灰蒙蒙的天。
过了很久,周慎开口了,声音很低:“右相,书信是假的,甲胄是从府库里搬的,兵符是私刻的。”
“这些东西,只要一查就能查出来。只要三司会审,他们做的手脚一定会露馅。”
章望之没有回答。
他看着桥下的流水,河水在薄冰下无声地流淌,偶尔有一块浮冰撞在桥墩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周慎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右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把徐帅往死里整?”
章望之沉默了片刻。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水珠淌下来,像是他在哭,但他没有哭。
他转过身,看着周慎,声音沙哑但比方才稳了一些:“怎么办?等。等三司会审。王秦再怎么嚣张,人证物证呈到御前了,朝廷的规矩不能废!”
“三司会审的流程必须走。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会审,不是他王秦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顿了顿,攥紧了手里的笏板:“只要三司会审,我们就有机会。秦武的供词是假的,那些书信、甲胄、兵符都是伪造的――假的终究是假的。”
“只要上了堂,辩一场,就有翻案的可能。王秦能买通一个秦武,他买不通三司所有的主审官。”
“刑部侍郎顾明远是个讲规矩的人,最重律法条文,不会任由王秦胡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