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这个院子不大,但处处透着人气。
他有很多话想问妹妹。
她是怎么到威北关的?嫁给了谁?过得好不好?那个男人对她怎么样?
这些话他在路上想了一遍又一遍,但真到了妹妹面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是她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有资格问。
但妹妹刚哭过,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又惹她难过。
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沿着院子边缘慢慢走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检查一份答卷,誓要看妹妹这生活环境好不好。
每看完一处,他的眉头就松开一分。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黑脸大汉大步走了进来,腰间挂着一把长刀,脸又黑又糙,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常年在边关风沙里磨出来的。
他走得很快,显然是经常来这个院子,熟门熟路。
走到院子中央时他忽然停住了――他看见一个陌生男子站在井边,背上负着剑,正背对着他在打量院子里的东西。
这男子身材修长,气度不凡,但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袍子上全是泥点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访客。
李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耀北军干了这么多年,养成了一个本能――看见陌生人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先按住了再审。
他二话不说,几步冲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扣林远舟的右肩,嘴里哇啦啦地吼了一嗓子:“贼人好胆!敢偷到凌副帅家里来了?给老子趴下!”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林远舟的肩膀,林远舟已经侧过了身。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李闯那只手就落了空。
林远舟的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一侧,右手同时抬起,掌缘在李闯伸过来的那条手臂的内侧轻轻一拨,力道极巧,借力打力,李闯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撞在枣树上。
他好歹也是战场上见过血的人,反应不慢,稳住身形后猛地转过身,又冲了上来,这次他用了双手,想把林远舟拦腰抱住摔在地上。
林远舟眉头微皱,右手往前一探,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李闯的腰带和衣领,借着他冲过来的惯性顺势一送一引,脚下同时使了个绊子,李闯整个人就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半圈,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后背落地,摔得结结实实,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远舟的左脚踩在李闯的胸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踩住了让他起不来,但没有踩断他的骨头。
李闯被踩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嘴上却硬得很,扯着嗓子对院子外面喊了一声:“弟兄们――有人偷东西――”
林远舟的脚往下沉了一寸,踩得李闯胸口一闷,剩下的话全被噎在了喉咙里。
灶房里的林月茹听见动静,锅铲一扔就跑了出来,苏清雪也放下水果刀,快步走到院子里。
两人看见院子里的场面――李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林远舟一只脚踩在他胸口,面色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