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的情报网以风雪商会为骨干已经铺到了全国,朝堂上的暗流、江湖上的异动、草原上的试探,他都能第一时间掌握。
但掌握归掌握,他手里的牌还不够多。
威北关的兵力扩充到二十万,火器研发刚刚起步,特种作战营还在磨合,草原上叱罗伏鹰和拓跋渊的制衡还远未稳固。
如果王秦现在要对徐锐下死手,他手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
这种焦躁感压在胸口,让他夜不能寐。
他需要更多的手段,更多的棋子,更多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后手。
而邢念卿的出现,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
一个至少宗师初境的高手,一个不属于王秦党羽、不属于朝廷、不属于北凉的江湖人,一个在南方武林有着他不知道的背景的神秘女子。
她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江湖。
但徐锐的案子悬在头顶,他等得起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敌人太强、暗箭又多的情况下,每多一个能在暗处替他出手的人,他在明处就能多一分底气。
而关于邢念卿到底是谁,她背后又代表着怎样的势力,这还需要他在接下来的接触中慢慢摸清。
次日,南宫馑站在校场边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名单。
名单上只有三百个名字,是从特种作战营数千名江湖人中一个一个筛出来的。
他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塞进袖子里,走下高台。
校场上,三百人已经列队完毕。
南宫馑走到队列前面,没有训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名单,开始点名。
每叫到一个名字,那人就往前跨一步,站到高台左侧的空地上。
“齐震山。”
络腮胡子往前跨了一步,背上那把厚背鬼头刀的刀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孙大勇。”
青崖关的溃兵千户从队列里走出来,左胳膊还是伸不直,但走路的步伐比半年前稳了太多。
南宫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念,念了许久才把名单念完。
三百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风吹过校场时卷起的细沙打在衣甲上的沙沙声。
“你们三百人,从今天起编成三支特战队,每队一百人。”
南宫馑把名单收回袖子里,“第一队,代号‘狼牙’,队长齐震山,负责敌后袭扰与斩首。第二队,代号‘鹰眼’,队长孙大勇,负责战场侦查与情报渗透。第三队,代号‘风隼’,队长那日松,负责草原追踪与快速反应。”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排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从今天起,特战队的任务和普通步营不一样――你们会去敌人后方,会在草原上连续潜伏十几天,会在半夜摸进敌营把刀架在敌军将领的脖子上。这些事,普通步营做不了。你们能做。”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齐震山第一个拔出背上的鬼头刀,刀尖朝下,单膝跪地。
他的动作很重,膝盖磕在沙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孙大勇跟着跪下,接着就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种三百把刀齐齐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激荡开来。
三百个人同时单膝跪地,刀尖插入沙土,低着头,一动不动。
南宫馑把手按在刀柄上,微微欠身,朝这三百人抱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