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把指挥棒移到了舆图最北边。
“郑老栓将军率第五军留守威北关。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咱们的后路,同时与草原上的叱罗伏鹰保持联络。”
“万一朝廷从北边调兵夹击,威北关就是咱们最后的退路。郑将军,你岁数大了,可末将知道你这把老骨头扛得住。”
郑老栓拄着桌沿站起来,朝凌风抱拳:“凌帅放心。末将在威北关待了大半辈子,城墙上的砖哪块松了、哪块该补了,末将闭着眼都能摸出来。只要末将还在,威北关就不会丢。”
凌风把指挥棒放回桌上,目光从正厅里所有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赵广身上。
“赵广――后勤统一调度由你负责。风雪商会总号的吴掌柜已在各州府提前储备了粮草和草料,沿途每六十里设一个补给站。”
“后续粮草由商队的骡车接力运送。赵广,你在威北关坐镇调度,每三天给各路军送一次补给账目,哪里缺了什么第一时间报上来。”
“凌帅放心,末将早就把沿途的补给站捋过一遍了。定州、永昌府、德兴府这三个地方粮仓堆满了,第一批粮草已经提前运过去了。”
凌风最后转向韩烈:“情报司启动全部眼线,每天报一次前方敌情。各路军的前哨探马放出去五十里,确保不会出现意外遭遇战。”
韩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舆图上那三条朱红色的箭头上慢慢移过,像是把每一条路线都在心里重新走了一遍,然后垂下眼帘,端起了手边的茶杯。
凌风转过身,面朝正厅里所有人,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诸君,威北关二十万人马,从今天起兵分三路南下。沿途招降纳叛,能不打就不打,能劝就劝。”
“咱们的旗号是清君侧、正朝纲、为徐帅雪冤。这面旗比刀好使,比炮管用。凡是不抵抗的城池,秋毫无犯,凡是主动归附的州府,既往不咎。”
“本将不想把大炎天下打得稀巴烂――本将只想把王秦那颗脑袋摘下来,挂到京城城头上去。”
正厅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同时抱拳,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遵命!”
散会之后,各军主将各自回营准备出发的事宜。
凌风走出帅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暮色从城头漫下来,把他身后的帅府大门染成一片暗红色。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城西校场走去。
城西校场的尽头有一座不起眼的砖石仓库,门口常年挂着“军械库闲人免入”的木牌。
可今晚仓库的门大敞着,里面透出来的灯火把门口的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通明。
周延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柄刚出库的火枪。
军备司赶制的第一批火器全部运到了这里。
五十门铜包铁小炮排列在仓库左侧的空地上,炮身还带着铸造成型后的暗铜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