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门炮后面都配着一辆炮车和二十发铁弹,弹丸比拳头略小一圈,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码在木箱里整齐得像排着队的士兵。
三百杆缠管火枪靠在仓库右侧的木架上,枪管是新缠法制成的,内壁被水力车床打磨过,虽然没有真正的无缝钢管那么光滑,但比起第一批样枪已经好了太多。
每杆枪配一百发纸包定装弹丸和数十根备用火绳,全部装在牛皮枪套里。
凌风走进仓库时,周延正蹲在地上检查最后一门小炮的炮膛。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凌风抱拳行礼:“凌帅,五十门小炮全部检查过了,炮膛没有气孔,铜壁包铁锻打密实,每门炮都试放了五发弹丸,没有一门出问题。三百杆火枪也全部试射过,最远的一枪打了八十步还能穿透两层牛皮靶。”
凌风走到那排火枪前面,伸手拿起一杆,在手里掂了掂。
枪比第一批样枪轻了一些,枪托的木材选的是核桃木,纹理致密,打磨得光滑顺手。
他把枪端起来,试着瞄了一下仓库尽头的靶子,枪管笔直,准星和照门对齐,手感比第一批样枪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弹药够吗?”他把枪放下。
周延用力点头,指了指仓库角落里码着的几十只木箱。
“火药按凌帅说的颗粒法做的,爆炸力比粉末火药大了三成,而且每一批配比都一样,不会出现忽大忽小的情况。”
“铁弹一共打了五千发,够五十门小炮各打一百发。火枪弹丸打了两万发,每杆枪配六十多颗,够打三场硬仗了。”
凌风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木箱上扫过,又落回到周延脸上。
周延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的前臂上满是黑色的火药渍和铜锈斑,有几处还带着新烫的水泡。
他把目光收回来,伸手在周延肩膀上拍了一下:“周先生辛苦了。这批火器是咱们的杀手锏,路上省着用,挑最要紧的时候打。”
周延抱拳,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熬夜熬出来的沙哑:“凌帅放心。末将跟着火器走,哪一门炮出问题了末将当场修,绝不耽误攻城。”
凌风走出仓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的灯火――火光映在那五十门小炮暗铜色的炮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排蹲在黑暗中的野兽,安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他把仓库的门带上,沿着城墙根往凌家小院走去。
凌家小院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时,灶房里的热气正沿着门缝往外冒,混着一股浓浓的鸡汤香气。
林月茹听到动静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攥着锅铲,灶火把她的脸烤得红扑扑的。
“凌大哥回来了!姐姐说你今晚肯定回来吃饭,让我炖了只老母鸡,炖了一下午了,肉都快化了。”
凌风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面的石桌旁坐下来。
夜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春末夏初特有的温热气息,老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沙沙地响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