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们双腿紧夹马腹,每一骑都把自己和马连成了一体。
他们闯过了被炮击摧毁的第一道壕沟残迹,越过了散落一地的拒马木桩。
二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威北军炮阵侧翼的步兵阵型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列列早已列阵完毕的火枪手。
这些火枪手在炮击开始之前就已经在步兵方阵后方待命了,穿着和普通步卒一样的衣甲,但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杆缠管火枪。
他们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正在高速接近的京营骑兵。
他们呈三排横队排列,第一排半蹲,第二排直立,第三排待命,三百杆火枪的枪口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那些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火枪手的鼻尖上渗着汗,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有人把枪托在肩窝里抵得更紧了一些,
但三百杆枪中没有一杆在晃动。
队正站在侧翼最高处,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他的嘴唇翕动着,在默数骑兵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京营骑兵的先锋已经能看清火枪手的脸了。
队正的红旗猛地往下一落。
“放……!”
第一排一百杆火枪同时喷出了火光和硝烟。
在空旷的旷野上汇成一片短促的轰鸣,枪口喷出的硝烟瞬间扩散成一道灰白色的屏障,把所有火枪手的脸都遮在了烟雾后面。
铁砂和弹丸在空中划出一片密集的弹幕。
京营骑兵冲锋阵列在那一瞬间,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出现了整排的断裂。
最前排的骑兵有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有人身体在鞍上猛地一歪,然后从马侧滑落下去,靴子还挂在马镫上被拖了好几丈远才松开。
然而京营骑兵在这时候展现出了精锐该有的韧性。
后排的骑兵在同伴倒下的间隙中勒马绕过障碍,有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有人从倒下的战马旁边硬挤出一条路来。
“放!”
第一排的士兵向后转,齐步绕道了第三排后面装填弹药。第二排自动成了第一排,一百杆火枪紧接着响起。
“啪啪啪……”
又有数十骑被击中倒下,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从中间截断成了两截。
队正的额头全是汗,但他的声音依旧稳得像一块石头:“放!”
火枪队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枪声紧跟着前两排响起,间隔短到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穿过的空隙,又是一百发弹丸射出。
那数十骑几乎同时被击中。
马匹在高速冲锋中失去控制,有的斜着冲进了己方的人群,撞翻了更多的骑兵。
整个京营骑兵的冲锋阵型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数轮齐射,前后不到十息。
火枪阵前方百步的距离上,倒下了数百名京营骑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