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的亲兵们跟着他冲了上去,用刀和枪杆把溃退的士兵往回驱赶。
铁云山亲自从腰间拔出佩刀,刀光在晨光中一闪,一个从他面前跑过的溃兵被他一刀劈翻在地。
血溅在铁云山的银甲上,他大声吼道:“谁再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溃兵们被他这一吼镇住了片刻,前排的弓弩手终于勉强组织起了一轮齐射,箭矢从城头上和壕沟后方两个方向同时飞向炮阵。
那些箭矢像一片灰黑色的雨幕,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低矮的弧线。
大部分落在炮阵前方数十步之外,只有零星的几支够到了炮阵的边缘。
炮阵后方的威北军步卒有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又重新站直了。
他们看见那些箭矢落在自己面前二十步的地面上,距离炮阵边缘还差了老大一截,连一个炮手都没伤到。
方爽清站在炮阵后方,那面红旗在他手里微微晃动。
他看见京营被炮击打散的前阵,嘴角咧了一下,然后再次举起了红旗。
“放……!”
十二门炮再次齐射。
这一次的弹丸覆盖了京营前阵的后半段区域。
铁弹落在了正在重新集结的京营步卒队列中间,弹跳着从人群中滚过,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路径。
京营士兵的惨叫声在晨光中格外刺耳,阵脚再次大乱。
那些精锐京营士卒,此刻正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从前方涌回来。
他们的脸上糊满了尘土和眼泪,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天雷”“神罚”,
像一群从噩梦里逃出来的活鬼。
“稳住……!”
铁云山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策马冲进了溃退的人潮之中,青骢马被溃兵撞得左摇右摆,马腹两侧挤满了从他身边跑过的士兵。
“站住!谁敢再退一步……”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溃兵从他马前跑过时撞上了马腿,青骢马打了个趔趄,铁云山不得不拉紧缰绳稳住身形。
铁云山终于变了脸色,嘶哑的吼声压过了马蹄声和溃兵的哭喊,“镇抚司亲兵上前!列阵……挡住溃兵……后退者斩!”
镇抚司的亲兵从后阵冲了上来,在溃退的人潮中硬生生切开了一道口子,排成两列横队横在溃兵退路的必经之处。
铁云山的命令通过亲兵的口令一声接一声地传下去:“列阵!列阵!后退者斩!”
溃退的势头在这些银甲亲兵的凶狠弹压下终于被遏制住了,前阵在京营将近两千颗人在镇抚司的刀下,勉强重新合拢成了一道人墙。
铁云山在亲兵的护卫下策马冲到了阵前。
他的银甲上溅满了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转成了某种近乎狰狞的决绝。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然后扯着嗓子喊出了一道命令:“骑兵营!骑兵营从侧翼包抄!弩车掩护!步兵列盾阵压上去!”
京营骑兵营的残部在他的吼声中开始集结。
约三千骑从两翼绕出,马蹄踏在旷野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骑兵们伏在马背上,刀出鞘,马蹄声整齐而密集,像一面被反复敲响的巨鼓。
三千匹战马同时加速的那一刻,地面在颤抖。
马蹄声从沉闷的轰鸣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滚雷,从低沉的鼓点变成了撕裂空气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