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守备副将赶到城门内侧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
他登上城楼,扶着垛口站了很久,久到手下的亲兵以为他走神了,小声叫了一声“将军”。
副将这才动了动嘴唇:“京城北门城外五万精锐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我们拿什么守?”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五个字:“把闸升起来。”
管闸的士卒愣了一下:“将军……”
“升起来。”
“咱们也守不住,与其等他们攻进来血洗全城,不如现在开门,至少还有条活路。”
千斤闸的铁链开始缓缓转动。
那扇厚重的铁门带着沉闷的摩擦声从门洞内侧一点点升起来。
“报,京城北门开了,门闸已升起,守军放弃了抵抗!”
凌风勒着马,望着远处那扇正在缓缓升起的城门。
城楼上的守军放下了手中的弓弩。
那些弩机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松了弦,弩臂弹回原位时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颤响。
有人把箭从弦上取下来插回箭壶里,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城下的军队。
那副将站在城楼垛口后面,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三十万人在晨光中列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炮营那十二门铜铁巨物还冒着青烟,硝烟的气息顺着北风飘到城头上,刺鼻而辛辣。
火枪手们还在装填弹药,通条捅出来的火药渣落在泥土上冒着细小的白烟。
副将的手按在垛口的青砖上。
他的目光从炮阵扫到火枪阵,从火枪阵扫到那面猎猎翻卷的帅旗,最后落在帅旗下那个勒马而立的靛蓝色身影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边关待过的那几年。
那是景承初年的事了,他在威北关当过一个百户,跟着徐锐打过几场仗。
后来家里托了关系把他调回京城,在禁军里熬到了守备副将。
他走的那年,威北关还没有凌风这个人。
副将最后看了一眼城下那片军阵,转身走下了城楼。
北门瓮城的第二道城门也缓缓打开了。
“传令。”
凌风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步军前锋入城,控制九门瓮城和城墙上的所有箭楼。骑兵随后跟进,沿御街两侧布防。”
“炮营留在城外原地待命,火枪营随中军入城。所有人不得扰民,不得抢掠,不得擅入民宅。违令者……斩。”
传令兵策马向各军奔去,马蹄声在旷野上此起彼伏。
军令通过口令和旗语一层一层地传递下去,三十万人的军阵开始有序地运转起来。
步军前锋最先开拔。
马成亲自带着第一军的两个精锐营,从北门瓮城正门入城。
三千人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进入瓮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