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孩子追着喊外婆。
林阿芳笑笑,摸摸俩孩子脑袋,神情低落。
蓝岚这下更肯定了,她妈一定有事。
父母开摊子,忙得脚不沾地,按以前,打死她都不舍得丢开摊子出来。
张桂芳也强打起精神从屋里出来,招呼亲家母坐下。
林阿芳把篮子放在石桌上,嘴唇嚅动了几下,看着女儿,又看看亲家母,眼圈先红了,话未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阿芳,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张桂芳心里咯噔一下,刚压下去的烦闷又涌了上来,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时候吗?
蓝岚心里也一沉,扶着母亲的手臂,轻声问:“妈,别哭,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林阿芳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你外婆她前天下午,在屋后头捡柴火,脚下一滑,从坡上滚下来了腿腿摔断了!”
外婆!
蓝岚心头一紧。
外婆年纪大了,一直住在大石村相邻的大河村,跟着舅舅过活,舅舅家条件也不好。
“人现在咋样?看了医生没?”
蓝岚着急问道。
“看了,抬到镇卫生所看了,”
林阿芳的眼泪流得更凶,“医生说摔得太重,骨头碎得厉害,镇上看不了,让赶紧送县医院,说不定说不定还得去市里做手术,打钢板,要花要好大一笔钱啊!”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那数额让在场的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靠种地和一个小粥摊维持生计的林阿芳家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你舅舅你舅舅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几个子儿”
林阿芳泣不成声,“你外婆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我这心里跟刀绞一样我没用啊”
她抓着蓝岚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羞愧:“岚啊妈知道你不容易可妈实在没办法了
你外婆苦了一辈子,不能让她老了遭这个罪啊妈妈想把那个粥摊还给你”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说出了她思量再三、觉得唯一可行的办法:“摊子还是你出的本钱,手艺也是你改良的,本来就该是你的。
妈妈不要了,都还给你。
你看在妈照顾了这么久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先把该分给我的那一半折成钱,先给我?
让我先救救你外婆的急”
她这话说得艰难无比,带着一种剜肉般的痛楚。
那粥摊是她和丈夫起早贪黑、一点点经营起来的,虽然辛苦,却是他们老两口除了田地之外最大的指望,也是他们在女儿面前能挺直一点腰杆的倚仗。
如今为了救母亲,她不得不亲手把这指望砍断,还要向已经离婚、独自打拼的女儿开口支“分成”,这让她觉得无比难堪和愧疚。
张桂芳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跟着发酸。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