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与煎熬
蓝岚听到大家都躺下了,不想再起来收拾,心存侥幸,林墨州今晚应该住在柳镇了,毕竟他要找他朋友,又要安顿林秋菊住下,这么一折腾都大半夜了,他怎么也得在那边对付一晚。
蓝岚就这样抱着侥幸心理渐渐的进入梦乡。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林墨州开着那辆老解放回到北县时,已是后半夜。
连续几天的奔波、装卸货物、与人周旋,让他浑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与疲惫。
他将车勉强停在离石榴巷不远、不影响通行的空地上,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借着稀薄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老龙眼树的枝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知道蓝岚爱干净,他忍着疲惫,先去洗了一个凉水澡。
甩着短发上的水珠,习惯性地走到熟悉的门口,动作极轻地推开房门——
这是蓝岚的房间,这会儿想必她和孩子们正在沉醉在甜美的梦乡,他脚步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地上,不能吵醒他们。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口透进一抹朦胧的月光,床上被子隆起,依稀能看出来人的轮廓。
浓重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来,他此刻只想立即躺下好好的睡一觉。
就着那点月光,模糊看到床上隆起的身影,便以为孩子也在,极其自然地在靠外侧的空位上,轻轻地躺了下去。
身体躺在柔软床铺的瞬间,他满足地、几乎无声地喟叹了一声,沉重的眼皮立刻就要合上。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股极其清淡、却无比熟悉的馨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不是孩子们身上常有的清新皂角味,而是一种带着点微凉药草气息,混合着女性独有的、温暖洁净的味道。
是蓝岚的味道!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疲惫不堪的神经末梢,让他即将涣散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彻底清醒了!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借着那如豆的灯火,看向床的内侧。
哪里有什么孩子?!
只有蓝岚一个人,侧身向里躺着,盖着一条薄被,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颈部和肩膀轮廓。
她显然也是刚睡下不久,身上只穿着一件细棉布的夏季睡衣,布料单薄,隐隐透出底下肌肤的润泽。
轰——!
林墨州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颊、耳朵瞬间烧烫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完了!孩子们不在!
那他
巨大的尴尬和不知所措让他一时乱了方寸。
他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生怕惊醒了她,让这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蓝岚呢喃着翻了一个身,林墨州顿时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睡梦中的蓝岚感觉有点不对劲,她睡眠本就浅,加上这些年独自带着孩子养成的警觉,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让她瞬间清醒。
她,好像闻到林墨州的味道了!
天,他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