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荣沉修不动声色地支开了荣浩阳。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凤轻尘父子两人时,空气变得凝重了起来。
荣沉修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待呼吸稍稍平复,才抬起苍白的脸,关切地问道:“关于你妹妹的下落,可有什么线索?”
"若是此番再寻不着解毒的良药,父皇怕是不剩多少时日了,为父希望在最后的时光里,能再见她一面......"
"虽说我们父女这一世的情分淡薄如水,可在父皇的心里头,始终都装着你们兄妹二人。"
荣沉修说到此处,眼眶已然通红,声音也微微发颤,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
凤轻尘眉头紧锁,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从小就和荣相思相处的机会很少,后来我被陈国囚禁了整整二十载,更是连她的消息都断绝了......"
说到这里,凤轻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只听说她生下路星瑶不满两个月,就将襁褓中的孩子遗弃在天启国的郡主府,从此就音讯全无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未曾踏上天启国的土地,连只片语的家书都没有送过去,就这么音信全无,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至今是生是死,都无人知晓。”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叹息中。
荣沉修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眼睛里,既沉淀着沧桑,又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最后,他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看来我们父女情分淡泊,今生无缘再见了......”
他微微眯起眼,又转移话题道,"你和路星瑶方才提到的隐卫,又是怎么回事?"
凤轻尘本不愿多,但见荣沉修神色凝重,为表诚意,取得他的信任,只得将那段隐秘的往事娓娓道来。
他轻叹一声,“那是母亲在年少时一手创立的门派,后来......后来神医谷遭逢大难,隐卫大多也都惨遭杀害,只余寥寥数人侥幸生还于世......"
他抬眼望向窗外,声音低沉而悠远。
“这些年来,一直由路星瑶的养母华安郡主在打理,后来,又被路星瑶接管,平时就贴身保护着她的安全......”
“她这次出门所带的护卫,有一部分是隐卫,还有一部分是玄甲卫,那是上官容渊专门派来保护她的......”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荣沉修沉默良久,终于幽幽开口,“你母亲终究还是偷偷地藏了一手,她的势力却一点也没有透露给我,你妹妹当年就是隐卫给藏起来,不让我们父女相见吧?”
“若不是凤语嫣这般自作聪明,你和妹妹也不至于流落在外,吃尽苦头......”
“还害得父皇与你们兄妹无法团圆......”
他的语气里透着说不尽的怨怼和不满,似乎凤语嫣永远都欠着他的。
荣沉修始终执迷不悟,一点也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他自己曾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他心知肚明,却始终不提半个字。
凤轻尘已经不是稚童,过往的是非对错,他比谁都清楚,桩桩件件都是他这位"好父皇"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