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按照老夜不收给的路线走了很久,两座山梁听起来很近,但走起来足足花了他三个时辰。
一直到傍晚,他才终于抵达老夜不收说的那片深山。
此刻,罗安远远的看到一座草庐,竹篱笆搭建的小院让他有些恍惚。
见惯了高楼大厦,水泥钢筋,如今看到这座简陋的房舍,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就是老里长这段时间住的地方。
他伸手推开门,看到了书桌前苍老的身影,就像两年前亲手创建民权中枢时一样。
魏昶君看着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回头,随后笑着。
“来了,坐。”
像是在和寻常的晚辈打招呼,让罗安心底有些发酸,这是他从担任里长助理以来从未流露的情绪,更像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终于有一刻见到长辈。
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压力有多大,民会和复社一直在反对他,红袍各地的总督也在阻碍他,就连民权中枢老里长亲手提拔的那些骨干也在反对他。
以往都是老里长自己扛着一切,现在真真切切的落在他身上,才让他知道那份沉重。
他整理思绪,逐渐冷静,对着魏昶君笑,似乎也在笑自己情绪流露。
“里长。”
有魏昶君在的时候,无论是罗安还是其他人,似乎永远都会称呼他为里长。
罗安唏嘘的看着魏昶君还沾染了一点泥土的鞋面,这个如同普通老农的里长,大概是刚下地回来。
两人对视,笑着。
魏昶君也在打量这个年轻的里长,三十出头,满眼血丝,疲惫不堪,看来最近的压力极大。
他招呼罗安坐下,看着逐渐清瘦的新里长。
“我假死这段时间,把一切责任都甩给你,还扛得住吗?”
罗安闻沉默片刻,苦笑。
“扛得住,但压力太大了,只有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才知道里长你平日里都在面对什么。”
“这种前路全都是阻碍的感觉,很难受。”
罗安话音落下,魏昶君也在点头,他早就知道罗安要面对什么,但这也是他把里长位置交给罗安的意义,算是自己对这个新里长的考验。
魏昶君抬头盯着罗安,罗安性子坚韧,不是受了委屈,压力极大就会找人诉苦的性子。
“你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问题难以解决,说说看。”
说到正事,罗安也收敛了所有情绪,肃然开口。
“里长料事如神,现在的红袍天下,最棘手的便是党争,朝堂上,启蒙会暂时停下势力扩张,偏安一隅且不提,民会和复社一边对抗我们,一边自己私底下博弈。”
“就连民权中枢这等专心为百姓的势力,其实也无可避免的要和民会复社争夺部分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