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地方官吏私下里抱团,遇到有利于他们的事便蜂拥而上,遇到如今诸如推进的账户对公新政,又各有招数。”
说到此处,罗安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红袍天下的劲力在分散,现在倒颇有昔日明朝之时,东林党,阉党等党派倾轧之势态。”
“请里长教我。”
魏昶君听着,点头,他能够理解罗安现在的思路,甚至这所谓的党争,在很大程度上来说,都是他这个老里长的遗留问题,启蒙会,民会,复社,民权中枢,这些都是他亲手扶持起的。
他要的就是党争,制衡,甚至将之前已经腐朽的势力彻底压下去,但这些势力也开始相继腐朽,为权力和利益争斗,现在已经逐渐有了尾大不掉的趋势。
这还是在红袍天下总督察使还在的时候,之后他们的倾轧除非一方彻底消亡,否则肯定是不会停下的。
别看如今复社和民会总在联手,但那都是面对里长的新政等事上,私底下他们自己也斗得如火如荼。
思索片刻后,魏昶君缓缓开口,看向罗安。
“党争,其实现在的红袍天下推行平等,但本质上里长这个位置的存在,也有昔日封建王朝的影子。”
罗安有些错愕的听着,但旋即开始理解。
里长说的没错,无论是魏昶君还是他自己,强行推进政务,手握绝对武力,甚至比历史上那些皇帝的权力还要大。
魏昶君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些参与党争的,其实属于帝王术,本质上就是要借助派系之力,又要防止派系做大。”
“就像昔日民会的出现,我就是打算借助民会之力,遏制启蒙会的腐朽,复社也是,让他们相互制衡,就是我那段时间主要做的事。”
“但从古至今,其实所谓治理党争,从无根治一说,最多只是把这些控制在里长这个职权下的可控范围。”
“诸如汉代,汉代的党锢之祸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他们也们没有彻底根治这个问题。”
罗安听着,也跟着魏昶君的思路分析。
东汉末年的钩党之狱,是历史上首次治理党争,朝廷发现官吏和宦官对立,他们选择的手段是暴力清扫。
皇帝发现官吏不受控制,因此为了平衡势力,和宦官联手两次以司法手段定罪抓捕官吏。
但罗安思索,也在苦笑。
东汉这次动作,后世普遍认为这就是东汉彻底衰弱的原因之一,也确定了单纯靠杀戮治理党争只会影响自身。
这一点上,无论是老里长魏昶君还是罗安本身,其实都尝试过,诸如魏昶君早些年派洛水和青石子当场抓捕,处决官吏,还有罗安所谓的配枪调查小组。
现在之所以红袍天下看起来相安无事,似乎没有受到反噬,完全是因为各方势力都没有染指兵权,即便如此,他们在各项新政上的阻挠,除了维护本身的利益,何尝不是报复里长。
魏昶君看着罗安若有所思的姿态,点头。
罗安很好,不仅年轻,而且聪明,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给他传递的意思。
党争这件事,从古至今都无法根除,只要朝堂上为官的还是人,还有七情六欲,那就无法避免。
而他们能做的,是权衡利弊的控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