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魏昶君看罗安已经理解,继续开口。
“历史上第二次大规模治理党争,是两晋南北朝,这个时候,因为九品中正制的存在,朝廷是默认门阀存在的,所以当时主要是门第之见和方舆之争。”
“不同身份,不同老家的官吏在这个时代做官,抱团,其实是被朝廷默许的,他们承认派系的存在,而且还专门为其制订规矩管理。”
“想必如今的红袍天下,他们的治理方式又太偏向柔和,因此后续顶层的权力开始被架空。”
“事实证明,无论是汉代的暴力还是魏晋的柔和,都不能根治党争。”
“但这些党争其实还不算太明显,结党固然有,但营私的不算太多。”
“真正的党争,要往后看。”
此刻魏昶君看着罗安仔细聆听的姿态,神色复杂,自从他将这个年轻人从金城民权中枢代表中强行拔擢之后,一直都没有认真教导过他。
之前治理财阀等等,都是靠着罗安一点点分析自己这个老里长之前的案例,斟酌处置。
因此魏昶君讲的很细,算是两代里长之间的第一课。
罗安听着魏昶君开口,也想到唐朝时期著名的牛李党争,其实就是寒门和世家之争,也算延续了魏晋南北朝的门阀势力。
因为科举的出现,一批不算世家的官吏开始和世家对抗,数十年的倾轧也被史书记载下来。
但朝廷的治理态度也很微妙,因为李唐本身就看到了世家门阀的危害,但他们本身又是最大的世家门阀,因此他们既不希望像魏晋南北朝时期那样不管不顾,任由世家做大,又不能像汉代一样暴力清扫。
李唐的治理方式,是分化牵制。
也就是之前老里长所说的,将党争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为此唐朝不断扩充谏官,让监察的手段悬于官吏头顶,这一点其实在红袍军初期的时候老里长就已经用过了,那就是建立以阎应元为首的监察部。
魏昶君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虽然到了唐朝中晚期,牛李党争开始失控,朝廷不得已开始强硬压制,但唐朝的手段其实很有用,如果不是皇权开始弱化,他们的牵制平衡能一直保持下去。”
此刻,魏昶君看着罗安,在书桌上提笔写下民会和复社两个名字。
“这两个势力是朝堂目前最大的势力,近些年因为我们先后推进高压,短暂联合。”
“但在十几年前,他们和启蒙会三足鼎立的时候,也是互相倾轧的。”
“唐朝的牵制治理,可以酌情借鉴,他们也不是永远利益一致的。”
罗安闻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点头绪,他继续听着里长讲述新的。
魏昶君话锋一转,开始讲到宋代。
“如果说唐朝是真正结党营私开始的时候,那宋代治理党争的经验,一定要多看。”
“他们的党争最多,而且还目睹了唐朝治理党争的经验,因此治理手段最丰富。”
“虽然宋代一直对官吏态度温和,但涉及党争,他们第一个手段就是直接定罪,谁结党营私,就将谁赶出朝堂,罢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