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了,照样要进京!
到时候,就去打探平阳郡主的消息……然后重新走上靠夫人……啊不,靠女人开路的剧本!
宁默攥紧包袱,大步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城门就在眼前。
守城的兵丁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手里的名册已经翻开……
“公子留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宁默脚步一顿。
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屋檐上的乌鸦,“呱呱”叫着飞远了。
城门口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书生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边跑一边挥手,月光照在他清瘦的脸上……
正是白日里萍州书院那个呆滞书生,陈耘!
“公子留步!留步!”
陈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踉踉跄跄地往这边冲。
他跑得太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又踉跄着稳住身形,继续跑。
城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是萍州书院的弟子服!我认得那身衣裳!”
“萍州书院?那个年年考评倒数第一的破书院?”
“管他第几!有人来就是好事!”
“他是在喊我吗?是在喊我吗?”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读书人,此刻一个个眼睛放光,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这位兄台!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我是卢州举子!江东乡试第二十名!”
“兄台!我是江东的!江东第三!”
“我是陇西的!我经义极好!收我收我!”
“让开让开!兄台你看看我!我……”
一群人蜂拥而上,把陈耘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嚷嚷。
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扯他的衣襟,有人干脆抱住他的胳膊不放。
陈耘被挤得东倒西歪,拼命摆手:“不是不是!你们让开!我找的不是你们!”
“那找谁?”
“找我!”
“找我!”
“肯定是找我!”
争执声此起彼伏,谁也不肯让。
那个自称是江东第三的书生挤在最前面,脸都涨红了,嚷嚷道:“兄台!你仔细看看我!我江东第三!我有才华!你收我!”
陈耘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往外挤:“让开!你们让开!我找的是……”
他踮起脚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宁默。
那道青衫身影,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边。
“是他!”
陈耘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踉踉跄跄地朝宁默跑去。
那群读书人愣了一瞬,随即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宁默身上。
宁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只是望着朝自己跑来的陈耘,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陈耘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弯着腰,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庆幸:
“公、公子……可算……可算找到你了!”
全场死寂。
那些读书人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失落,还有一丝丝嫉妒。
“他……他找的是那个人?”
“那人谁啊?”
“不知道……”
“凭什么啊?凭什么找他不找我们?”
有人不服气,嚷嚷道:“兄台!我是解元!你举荐我啊!”
陈耘头也不回,只是冲宁默拱手道:“公子,我们院长有请。”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此刻在人群外的一架马车上响起:“都让开。”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自动分开。
随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下马车,并缓步走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眉宇间的疲惫,照出眼角的皱纹,也照出那份沉淀了数十年的从容。
正是萍州书院院长,方守朴。
在众人的瞩目下,他缓步走到宁默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青衫半旧,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他眉目清俊,眼神沉稳,脊背挺得笔直。
倒是长得一副好皮囊。
“你就是陈耘说的那个湘南解元?”方守朴问道。
宁默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学生宁默,见过院长。”
方守朴点点头,又问:“那首诗,是你写的?”
“是。”
“当场写的?”
“是。”
方守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躲闪,没有讨好,只有坦然和沉稳。
像一潭深水,波澜不惊。
方守朴忽然笑了。
“好。”
他转身,对陈耘道:“带他们去书院,安排住处。”
陈耘大喜,连忙应道:“是!”
宁默愣住。
这……这就成了?
周彪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成了!成了!兄弟咱们成了!”
他一把抱住宁默,使劲拍他的后背,拍得宁默直翻白眼。
拍着拍着,他忽然松开手,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眶竟有些红了。
“兄弟,咱们有地方住了……咱们不用出城睡破庙了……”
宁默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而那些读书人,此刻彻底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