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默三人回到钱府别院外的巷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钱万三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念叨着豆花西施的好。
嘴里翻来覆去就是……
‘那姑娘真是绝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宁兄你到底是怎么跟她搭上话的?’柳如风被他吵得头疼,折扇一合就要敲过去,被钱万三灵活地躲开了。
宁默走在最后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美人缘这么好。
走到哪都能遇到好看的姑娘……
不过这时候,他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豆花西施这个人,有点神秘,不是寻常家的姑娘,还是少惹为妙。
所以秦姑娘这边才是重心……
虽说秦姑娘是个婢女,可问题是这种绝色婢女,简直是世所罕见。
宁默很好奇,这种姿色的宫女,皇帝赵恒居然没有选中但那个妃子?
难道他不行?
宁默身体轻颤了下,赶紧将这个想法抛掉,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
虽说豆花渍还在,但怀里秦姑娘的那那件衣服,隔着一层布,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宁兄,怎么回事?你身上好香……这是豆花西施的体香吗?我能稳闻闻吗?”
钱万三嗅了嗅鼻子,就像蹭到宁默身上去。
“一边去!”
“哈哈!老钱,你这个变态……”
……
不久后。
钱府别院的大门出现在三人眼前。
‘到家的感觉真好……’宁默心情不错,感觉一切都开始变得顺利起来。
果然接触天家后,人也沾了好运气。
随后,宁默推开院门,侧身先让钱万三和柳如风进去,但在他正要跟上的时候,余光瞥见巷口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但巷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宁兄?”
钱万三察觉到宁默的一样,回头喊他,“怎么了?”
“没什么。”
宁默收回目光,跨进门槛,“可能是眼花了……”
“不会是豆花西施姑娘跟上来了吧?”钱万三念念不忘。
“……”
啪!
宁默直接将院门关上,钱万三这家伙想什么?
简直是个老瑟丕。
……
巷口拐角处,一道灰色的身影贴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是个瘦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脸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表情。
正是刚才刀疤男手下的小弟之一。
刚才他奉命盯着宁默,一路从豆花店跟到这里,亲眼看见宁默等人进了这座宅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宅子居然这么气派。
朱漆大门,铜钉闪闪发亮,门楣上的“钱府别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在暮色中泛着暗金的光,险些亮瞎他的眼睛。
院墙高耸,青砖黛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灰衣小弟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跑。
他要赶紧回去禀报老大。
这书生,来头不小。
……
与此同时,城东一间医馆里。
刀疤男正躺在病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衣襟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
几个小弟围在榻边,一个个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大夫!大夫您倒是快点啊!我大哥快不行了!”
“你们别吵!让大夫专心诊治!”
“大哥您撑住!您可不能死啊!”
刀疤男躺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血正在一点一点流干。
他浑身发冷,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老子要去见太奶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起来贼好欺负的书生,文文弱弱的,居然真的敢拿刀捅他。
而且还捅得这么深。
玛德!
万万没想到居然翻船了!
“大夫......”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对一旁正在抓药的老大夫说道:“大夫您说句实话,我这伤......到底怎么样?”
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此刻走了过来,脚步轻缓,慢的不像是在抢救一个快要死的人。
他听见洪福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急什么?死不了。”
刀疤男愣住了。
死不了?
他看了眼自己衣襟上那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再看着大夫手里那团才被自己鲜血浸透的棉布,最后盯着大夫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大、大夫,您没骗我?我……我感觉头晕眼花,马上要死了一样……”
大夫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清洗伤口。
他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在处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