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心知沈叙没那么好心。
如今他手握她的把柄,她也不确定沈叙接下来会怎么做。
沈叙虽狗,但他有一句却是真的。
他不会让她死。
所以她此前瞒得那么辛苦干什么?直接摊牌,岂不是事半功倍?
呸呸呸!想什么呢,这分明还是同样的与虎谋皮。
选魔教,还是选沈叙。
哪一个都得叫她掉层皮。
话说回来,有那所谓生死劫在,沈叙不会让她死。
他突然带她远行,给她抑毒丹,此行……
“喂!你是不是要带我去找尸蛊的解药?”
何夕脱口而出。
风卷着荒草碎屑掠过,沈叙的脚步顿在原地,却未曾回头。
墨色的长发被风掀起,拂过他挺直的脊背,勾勒出一道孤傲不羁的侧影。
沈叙回头,唇角随意勾起,声音像被风揉碎,却清晰地传进何夕耳中。
“夫人既已猜到,又何苦多问?”
他顿了顿,尾音拖得悠长,染了几分漫不经心:“不过……那解药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魔城深处,凶险遍地。夫人可要跟紧些,莫要一个不慎,成了魔物的小点心。”
小点心?
何夕看着他转身继续前行的背影,气得磨牙。
看不起谁呢?
何夕咬牙,终究还是抬脚追了上去。
眼下这般境地,跟着他,的确是对她最有益的选择。
魔教那边……
叛变就叛变吧。
给人下蛊,置她于死地的邪教,能是什么好货……
回头要是落单被魔教抓了,她就,“斯米马森”“米安内哟”“骚凹瑞”……都是忘忧逼我的。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沈叙的报应就是我。
何夕如是自我安慰。
“喂!你等等我。”
“叫夫君。”
叫个n。
“夫人好久不叫为夫,夫君了,为夫好伤心啊。”
“……”
沈叙停在原地等她,尾音携着笑意飘来:“怎么办?为夫太伤心了,没有心思去寻解药了……夫人只好自己走了。”
何夕冲上去,对着他的后背,重拳出击:“好了吗?”
这点力道,于沈叙而不痛不痒。
沈叙身形未动,迟钝半拍,才半捂着胸口,轻吸:“嘶……好疼。”
何夕黑脸,捏紧拳头,举手。
“好了好了,错了错了。让夫人背负谋杀亲夫的罪名,为夫可舍不得。”
沈叙低笑,微微偏头,朝她伸出手,掌心温凉:“过来。”
何夕磨着牙,磨磨蹭蹭地挪过去,把手搭了上去。
下一秒,被他紧紧握住,指腹微凉,将她的手心完完全全裹住,指节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何夕:……
果然是有那什么皮肤饥渴症吧……
沈叙微微弯腰,贴着她的耳畔,低声:“魔城凶险,夫人跟紧了。”
何夕单手揉着耳朵,语气不耐:“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沈叙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那笑意顺着风,漫进何夕的耳尖,带起几分痒意。
他垂眸看她,黑瞳盛着细碎的光,分明是幽深的眉眼,此刻竟漾着几分谁也瞧不见的纵容。
连他自个都不自知……
沈叙偏就爱看她这副劲劲的模样。
“这怎么能是婆婆妈妈呢?”沈叙尾音拖得绵长:“恶语伤人心,夫人怎么就不明白。”
“你话密了。”
何夕轻啧,扭头眼神警告。
两道身影相缠相携,渐渐没入荒原尽头的日照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