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拐过一处栽满云松的僻静拐角,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此时,日照高空,青天白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系着暗红流苏,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的戾气。
阿蛮身形挺拔,双臂抱胸,将狭窄的石径堵得严严实实,目光锐利地落在林听身上:“敢问我家师姐,身在何处?”
他上来便开门见山,直直逼问何夕去向。
谁也不知。
阿蛮已经绕着天极峰,寻了何夕五六日。
几乎是何夕才消失一天,阿蛮便发觉,自己察觉不到师姐的气息了。
他怀疑,师姐身份败露,被秘密关押了起来……
苦于没有证据。
林听看清来人,暗道不好。
阿蛮性子急躁,又对魔教忠心耿耿,若是知晓夕夕被沈叙带离了天极峰,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得如此迅速……
林听定神,面上强装镇定,挑眉反问:“你找她做什么?时间不是还没到?”
“我与师姐每隔两日,便要联络一次。”阿蛮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我已在山门附近寻了六日,连师姐的影子都没瞧见。她素来与你亲近,你不可能不知晓。”
林听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她总不能说,夕夕被沈叙带去东极州寻解药了吧。
想到不久前,楚清鸢透露魔修频出天极峰……
不会都是在找夕夕吧……
林听抬眼,表情严肃,开始胡编乱造:“夕夕接了个秘密任务,被忘忧师祖带入了秘境,需大半个月才能回来。忘忧师祖承诺,夕夕要是能完成此次任务,便赐她天玉镜。”
“果真?!”阿蛮惊讶,但又不太相信,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戾气更重:“师姐身负尸蛊,教主明令禁止她擅自离山,怎会进什么秘境?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
“否则如何?”林听抬眸,杏眼直视着他,丝毫不惧:“阿蛮,你该清楚,夕夕不会坐以待毙。她此番行动,是为了天玉镜,并非胡闹。”
阿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听会直不讳。
他皱着眉,语气松动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疑虑:“你确定可行?师姐能平安而归?”
林听想翻白眼。
假惺惺。
还平安呢……
你们都给夕夕下尸蛊了,不就是将夕夕的性命视如蝼蚁。
林听摇头,语气诚恳:“她临走前特意叮嘱,此事不可声张,尤其是不能让魔教的人知晓,怕的就是教主阻拦。你若真为她好,便耐心等她回来,莫要四处声张,坏了她的事。”
阿蛮沉默了,他看着林听笃定的神色,心里的焦躁不减。
他知晓师姐的性子,若非可行,她绝不会擅自冒险。
半晌,阿蛮松了口,沉声:“行,我信你一次。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师姐有半分闪失,我定不饶你。”
林听:?
你们魔教的人都是无赖吧?
什么不饶我?
我还不饶你们呢……
阿蛮已经转身离开,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松深处。
林听长长地松了口气。
暂时糊弄过去了……
东极州路途遥远。
沈叙虽说是去寻解药,可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林听心里的担忧不减。
“夫人,你在这做什么?”
一道妖魅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林听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便瞧见一容貌绯绯,妖异非凡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云松下,长发飘飘,眉眼如勾。
“?!”林听又惊又茫然。
这人……谁啊?
还有,他该不会看到阿蛮,又听到她和阿蛮的对话了吧……
有点不妙。
男人缓步上前:“夫人,你怎么不说话?”
夫、夫人?
“你谁啊?”林听一脸懵逼。
花满目光落在她蹙紧的眉心上,微微仰头,脑袋噌地冒出一朵嫩黄色的郁金花。
“夫人,是我呀。”
他忽而展颜一笑,眉峰眼角漾着潋滟风华,妖魅的容色刹那间艳光流溢,竟叫周遭的风景都失了几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