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仰头,盯着他脑壳上标志着的小黄花,皱眉深思:“你……”
“我是花满。”花满低头,表情流露出几分哀伤:“几日不见,夫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
“你……”林听反应过来,仰头瞪着杏眼,憋了半天,冒出来句:“你打激素了?”
不久前还是个不及她一半高的臭屁小孩。
怎么才短短几天,就跟拔节的竹子似的,猛地长这么大了?
“夫人,什么是鸡树?”花满茫然。
林听扶额,先纠正他的称呼:“我不是你夫人,别乱喊。”
“还有,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花满歪了歪头,脑顶的郁金花跟着轻轻晃动,妖魅的眉眼间染了几分委屈:“我本就是百年花妖,先前是萌芽期,只能化出孩童模样。如今我强行突破至成熟期,凝了人身,现在自然是本尊的模样。”
“夫人……你不喜欢我长这样?”
化形之前,他特意寻来琳琅满目的典籍,逐页翻阅,专挑着书中所载、人间女子最为倾心的容貌模样,细细描摹,这才凝出了如今的人形。
林听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脑顶的小黄花蔫蔫耷拉着,配上那张妖魅惑人的脸,莫名头皮发麻。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不是重点。”
林听扶着旁边的云松树干,语重心长:“你长什么样跟我没关系,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夫人?”
花满眨眼,妖魅的眉眼满是茫然,脑顶的郁金花颤了颤:“可是……你是我的命定之人,我唤你夫人,不该吗?”
林听:“……不。”
如果时间能倒流,林听绝对不会再手贱,招惹这朵花妖……
她怀念曾经那个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老妖童。
花满歪着头看她,眼底的茫然褪去几分,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
瓶身莹润,塞着软木塞。
他几步凑到林听面前,将玉瓶往她手里塞:“这个你吃了吧。”
林听手一缩,没接,警惕地盯着那瓶子:“这是什么?”
“好东西。”花满笑容满面,脑顶的郁金花都跟着晃了晃,妖魅的容色添了几分天真。
楚清鸢说了,吃了这个,林听就会对他好,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林听警惕拒绝:“你不说是什么,我不吃。”
“就是好东西。”花满不依不饶,往前凑,非要把玉瓶塞给她,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必须吃。”
看着花满那双透着执拗的眸子,林听心里飞快转着念头。
硬顶肯定不行,这花妖认死理的性子,说不通。
林听无语,忽然松了手,接过了白玉瓶。
花满眼睛一亮。
林听拔开软木塞,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香飘了出来,倒不刺鼻。
她假装仰头,做出吞咽的动作,手却在袖中飞快一翻,将瓶里那颗圆润的药丸弹进了袖子里。
做完这一切,林听把空瓶递给花满,拍了拍手:“吃了。”
花满盯着空瓶,又看看林听的脸。
“太好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花满也不再纠缠,兴冲冲地朝林听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林听看着他的背影,捏着那枚丹药,忍不住皱紧了眉。
这都啥啊……
这花妖到底想干什么?
莫名其妙……
…
魔城的天,暗沉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硫磺味,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暗红的血渍浸透,踩上去黏腻打滑。
何夕一袭黑衣早已被血污浸染,破损的衣摆随风翻飞,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周遭的魔修如潮水涌来,他们面目狰狞,獠牙外露,手中的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她。
何夕眼神凌厉如寒刃,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长剑挽起一道凌厉的弧光,顺势刺穿了一名魔修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啊啊啊啊!!
何夕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大叫。
啊啊啊啊啊!!她要晕血了……
何夕手腕翻转,抽出长剑,又反手斩向身后偷袭的敌人。
“铛――”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
何夕借着对方的力道旋身跃起,长剑自上而下劈落,将那魔修的头削落。
“沈叙!你这个骗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