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l9的轮胎碾过江城高速出口的减速带,发出的震动很轻。
陆沉靠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江城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是给整座城市笼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陆天明和苏婉靠在特制的软垫上,呼吸均匀。
这两位在地下囚牢里被折磨了五年的长辈,此刻睡得异常安稳。
陆沉伸出手,帮母亲拨开额前的一缕白发。
那白发在灯光下有些刺眼,像是一根根扎在陆沉心头的针。
“主上,前面就是武道街了。”
天刑长老的声音通过车载通讯器传来,压得很低。
“那边的动静有点杂,似乎有人在趁火打劫。”
陆沉收回手,眼神里的温情在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的死寂。
“停车。”
陆沉淡淡吩咐。
红旗车缓缓靠边,停在了武道街的入口处。
这里是江城武道资源的集散地,往日里全是各大家族的店铺。
自从赵家、钱家相继覆灭,叶家主脉在京城被连根拔起的消息传回,这里就成了无法无天的地带。
陆沉推开车门,脚底踩在积水里,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
林晓晓背着那把古朴的木质刀鞘,紧随其后。
她现在的气息内敛了许多,但只要稍微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皮肤发麻的锋芒。
“救命!这是我给孩子买的淬体液!”
街角的一家药店门口,一个中年妇女正死死护着怀里的几个瓶子。
她对面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提着钢管,领头的那个还染着一头扎眼的绿发。
“大婶,现在江城没王法了,懂吗?”
绿发青年嗤笑一声,一脚踹在妇女的肩膀上。
“叶家倒了,采药盟断供了,现在全城的药价翻了十倍。”
“你这几瓶货,够哥几个喝一顿好酒了,拿过来吧!”
妇女倒在泥水里,哭得撕心裂肺,却依然不肯松手。
周围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有几个路人经过,也是低着头快步离开。
在这种权力交替的真空期,混乱是唯一的底色。
陆沉站在细雨中,点了一根烟。
火苗在指尖跳动,驱散了一点点湿冷。
“晓晓,这种事在江城很多吗?”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空灵。
林晓晓握紧了刀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老师,这几天江城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原本依附豪门的小混混、二流武馆,都觉得自己能上位了。”
“他们不敢去陆府闹事,就专门欺负这些领不到补贴的平民。”
陆沉点了点头。
他迈开步子,向着那个绿发青年走去。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喂,那小子,看什么看?”
绿发青年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陆沉。
他没认出陆沉。
毕竟陆沉这种级数的人物,照片只在高层流传,底层的小混混哪里见过真神?
“穿得挺讲究啊,这表不错,摘下来给哥瞧瞧?”
绿发青年盯着陆沉腕上的那块定制表,眼中满是贪婪。
陆沉停下脚步,距离对方只有三米。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地上的妇女身上。
“这药,多少钱买的?”
陆沉问。
妇女愣住了,抽泣着回答:“三……三千块,是我攒了半年的工资。”
陆沉看向绿发青年。
“三千块的东西,你也抢?”
“你的命,是不是也只值三千块?”
绿发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哥几个听到了吗?这小白脸在威胁我?”
“老子是‘狂狮武馆’的,我师父是半步宗师!”
“在这条街,老子让你跪着,你就得……”
话还没说完。
陆沉侧过头,对林晓晓示意。
“晓晓,这地面的水太脏了。”
“洗洗吧。”
林晓晓点头。
她没有拔刀。
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绿发青年的方向,虚空一按。
“极寒?碎裂。”
少女清冷的声音落下。
轰!
一股恐怖的寒气顺着地面瞬间蔓延。
那些积水在眨眼间结成了黑色的坚冰。
绿发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和地面冻在了一起。
紧接着。
咔嚓!
那是骨骼冻脆后,被冰晶强行撑开的声音。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武道街的宁静。
绿发青年的双腿,从膝盖处整齐地断裂,碎成了无数块红色的冰渣。
他整个人倒在冰面上,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同伙吓得魂飞魄散,钢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看着那个背着琴盒的少女,就像看着一尊从地狱走出来的杀神。
这种手段,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