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强到工地转了一圈,跟罗大勇交代了几句今天要浇的地基位置,就往后山走了。
暖池那边的事儿他一直惦记着。
昨天凌晨那股子动静不小,霜雪莲进入“胎息”的阶段,整个暖房的温度飙了快十度,连门缝里都渗出了白雾。大强心里清楚,按照这个速度,伴生在莲台周围的那些草药,今天就该到收成的时候了。
山路上泥还没干透,脚踩上去噗嗤一声往下陷半寸,何大强走得飞快,几分钟就翻过了半山腰。
远远地,他就看见暖房外面围了一圈子活物。
大黄蹲在最前面,那颗比脸盆还大的虎头正对着暖房的方向,铜铃般的竖瞳微微眯着,鼻翼一抽一抽的。小白趴在旁边的石头上,尾巴甩得跟个鞭子似的,一双银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暖房的门板。海东青站在最高的那棵松树梢上,金红色的羽毛被风吹得微微抖动,连翅膀都不肯收。
再往后看,十几头变异野猪挤在林子边上,獠牙磨得嘎吱响。七条灰狼排成一排趴在草地上,耳朵全竖着,一只比一只紧张。
那条懒蛟没来,最近它爱待在水库底下晒太阳,懒得挪窝。
何大强站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
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从暖房方向飘过来,甜丝丝的,带着股子说不上来的清冽劲儿,像是把整座荷花山的春天都浓缩在了一起,往人的鼻孔里猛灌。就这一口气,何大强感觉自己的毛孔全张开了,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连昨天赶工地累出来的腰酸都消了大半。
难怪这帮家伙全跑来了。
“都给我让开。”何大强喝了一声。
大黄立刻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往旁边挪了两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小白从石头上跳下来,蹿到何大强脚边,尾巴甩得更欢了,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吟,一边哼一边拿脑袋蹭他的裤腿,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闻到好东西了,馋死了,赶紧给我吃一口。
何大强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急什么,先让我看看。”
小白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乖乖跟在他身后。
推开暖房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何大强的眼前一亮。
暖池正中央,霜雪莲的冰蓝色莲台散发着柔和的荧光,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着,比昨天又大了整整一圈。而在莲台四周的湿土里,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圈拇指粗的药草,叶片翠绿得发亮,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镶了一圈细金线。
这就是伴生草药。
它们原本只是暖池里最普通的杂草,但在霜雪莲持续外溢的灵气浸泡下,一棵棵脱胎换骨,药性暴涨,已经完全不是凡间的草药能比的了。
何大强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掐住一棵草药的根部,轻轻拔了出来。根须白得跟玉似的,每一条须根上都挂着细小的露珠,凑近了闻,那股药香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出去。
他掐了一小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苦的。
先是一阵子猛烈的苦味冲上来,像是嚼了一嘴黄连,苦得他咧了下嘴。紧接着苦味退去,一股回甘从舌根处涌上来,甜得发腻,整条舌头都麻了,连带着胸口都暖洋洋的,真气不由自主地开始在经脉里加速流转。
何大强的眼睛亮了。
这药性,保守估计是普通草药的十五倍往上了。拿来炼丹都够格。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暖池四周。一共冒出了三十多棵,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巴掌长,最小的才一个指节。全都在霜雪莲的灵气滋养下完成了变异,品质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够了。”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何大强弯腰开始采摘。手法很轻,两指夹住根茎末端,顺着纹路往上一提,整棵连根带叶完完整整地拔了出来,一棵都没断。他动作极快,但每拔一棵都会仔细检查根部有没有带出霜雪莲的种子,确认干净了才放进帆布袋。
采了大约二十分钟,三十多棵伴生草药全部装进了他随身带的帆布袋子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七八斤。
出了暖房,外面那帮活物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一只比一只馋。
大黄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颗大脑袋凑过来,热乎乎的鼻息喷了何大强一手。小白更直接,直接把前爪搭在了何大强的膝盖上,仰着头,嘴里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海东青从树梢上飞下来,稳稳当当地站在何大强的肩膀上,锋利的爪子扣着他的外套,脑袋歪着看向帆布袋。
“一个个都这德性。”何大强笑骂了一声。
他找了块干净的平石头坐下来,把帆布袋里的草药倒了出来。
接下来的活儿得用心。
他先把草药按大小分成三堆,挑出最大的十棵,拧掉根须,用掌心把叶片和茎秆揉成一团。这一步不能用蛮力,得用内劲慢慢渗透进去,像揉面团一样,把药性一点一点地逼出来,激发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