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冰那双大眼睛猛地一缩,不过眨眼功夫又恢复了那副死人脸的平静样,估计类似的话她这小半辈子早就从无数个白大褂嘴里听出茧子来了。
“不过算你命好,老子能治。”
这话一蹦出来简直就像是往茅坑里丢了个炸雷。
慕容冰原本死气沉沉的呼吸瞬间粗重得跟拉风箱一样,就连后边那两个门神一样的保镖也齐刷刷地把眼珠子瞪得铜铃大。
“你开个条件吧!”慕容冰死死攥着拳头压住心底快要溢出来的狂喜,咬着后槽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激动。
“条件很简单,头一条就是诊费要一千万。”何大强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粗壮的食指在半空晃了晃。
那个男保镖听见这数字吓得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刚想跳出来骂娘就被慕容冰一个凌厉的眼刀子死死钉在了原地,对他们这种拔根汗毛比腰粗的财阀来说别说一千万了,就算要她一个亿来买这条命也是血赚的买卖啊。
“这第二条嘛,你这千金大小姐绝对不能住我家,赶紧滚去村头刚盖好的庄园客栈包间,每天到点儿了乖乖过来喝药,一天三顿少一顿都不行,另外你那住宿费和伙食费咱得明算账,一分钱折扣都没有。”
“至于这第三条,在你治病的这阵子里,你带的这些狗腿子半步都不准踏进我们村的后山,后山藏着什么猫腻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别他娘的瞎打听,打听了老子也不会漏半个字给你们。”
慕容冰愣是憋了几秒钟没说出话来。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上套着件破军大衣还嚣张地翘着二郎腿的年轻村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个从土堆里刨出来的庄稼汉,可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拿人不当人看的狂傲劲儿,却比她见过的那些牛气哄哄的医学泰斗还要霸道一百倍。
别的老专家只会唯唯诺诺地告诉她大概能治,可眼前这泥腿子那嚣张的眼神简直就是在宣判她绝对死不了。
“成交!”慕容冰连想都没想就猛地伸出一只手。
何大强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搭理她,自顾自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屁股后头沾上的泥土。
慕容冰那只手就这么僵硬地悬在半空,尴尬得脸都涨红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缩回手,顺势从大衣内侧兜里摸出一张黑不溜秋的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
“密码是六个零,里头的数字绝对够付你的诊金了!”
何大强拿眼角余光扫了下那张卡,这玩意儿居然是那种全国都找不出一百张的国际顶级黑金卡,不过他也懒得碰,直接扯着嗓门冲灶房方向吼了一嗓子。
“雪兰嫂子啊,赶紧出来收下这烫手山芋!”
张雪兰听到动静急吼吼地从灶房钻出来,何大强拿下巴朝桌上那张卡努了努嘴。
“这位人傻钱多的慕容大小姐要在咱们村常住了,这诊费的烂摊子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你赶紧把钱扒拉出来存进咱们村的大账本里去!”
张雪兰乐呵呵地接过卡片,一瞅见上头那烫金的洋文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可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机灵鬼,一句话没多问就笑着把卡直接揣进了花围裙的深兜里。
那个大块头保镖终于憋不住火了,往前猛跨一步咬牙切齿地嘟囔道,“大小姐啊,咱们好歹也得先看看这小子的行医执照吧,万一是个骗子可咋整啊!”
“你给我闭嘴!”慕容冰猛地转过头厉声呵斥道,“本小姐的命我自己心里有数,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奴才来多嘴多舌了?”
那大块头保镖被噎得老脸通红,嘴巴张得老大愣是没敢再蹦出半个字,只能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雪兰嫂子,你受累带这帮大爷去后山庄园那头的木屋将就一阵子,铺盖被褥啥的你看着随便对付对付就行。”何大强转身抄起茶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大碗。
张雪兰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嗓子,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慕容大小姐您就跟着我来吧,咱们乡下地方条件是糙了点,不过那木屋里头可是通着货真价实的温泉水呢,大晚上的泡个脚保证您舒坦得冒泡!”
慕容冰皱着眉头站起身跟着张雪兰往院外走,刚迈出去几步路她又跟中了邪似的猛地回过头死死盯了何大强一眼。
“何大强啊何大强,你这家伙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摸不着头脑就对咯!”何大强咧开大嘴笑得一脸鸡贼,“我要是跟个正常人一样,你这千金大小姐吃饱了撑的跑这山沟沟里来找我看病啊!”
慕容冰听完这话嘴角居然破天荒地往上扯了扯,什么废话也没接就转身跟着张雪兰离开了院子。
那两个保镖跟两个木头桩子似的互相看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紧紧跟在后头。
直到这帮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何大强这才把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给收了个干干净净。
虽说这慕容冰体内的要命寒毒极其扎手,但真要治起来也不是完全两眼一抹黑。
后山暖房里那颗冰蓝莲子本来就是极寒的灵种,只要拿它来一招以毒攻毒,再加上孙秀秀那自带火灵之体的神奇辅助来熬药汤,这么双管齐下地折腾,想要把她骨头缝里的先天寒气一点点榨干也不是没有指望的事儿。
不过这种要命的活计可万万急不得,必须得放长线钓大鱼才行。
他拍了拍脑门转过身直奔大棚那头走去,大老远就瞅见孙秀秀跟个泥猴似的蹲在大棚门口,正扯着嗓门兴奋地朝他猛挥手。
“大强哥你快过来瞅瞅啊,百药园那边一大片地早就翻得松松软软了,咱们啥时候能把那些宝贝药材的种子撒下去呀!”
何大强一听这话立马加快了脚步,原本板着的脸又乐开了花。
村子里人仰马翻地忙活起来,这绝对是个顶好的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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