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涛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越野车后头躲,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大黄,生怕那头猛虎再往前扑一下。
“爸,你听见没有?这村子里有人私养老虎和黑熊,还把我的车砸了!对,对,就叫荷花村,那个什么荷花小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你又惹什么事了?”
“我没惹事啊!”魏景涛立刻拔高嗓门,“我就是带朋友来消费,他们一帮泥腿子欺负人,还让两个女人羞辱我。爸,你赶紧叫人过来,把这小院查封,把那头老虎抓了!”
何大强站在院门口听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刚才端洗脸盆出来前,顺手从门后药罐里捻了一点驱虫药粉,撒进了盆底。
这东西原本是他给猪圈配的,能治虫咬和癣疮,药性不重,可落到皮肉薄的地方,会痒得人恨不得把骨头挠出来。
刚才那盆泥水一泼,魏景涛被溅了一鞋一裤腿,旁边几个狗腿子也没躲干净。几个人又在院门口蹲的蹲,爬的爬,药粉顺着裤脚和袖口渗进去,这会儿正好起劲。
他电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小腿一麻。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痒从脚踝往膝盖爬,像有一窝小虫子钻进骨头缝里啃。
“嘶……”
魏景涛夹着手机,伸手去挠。
刚挠两下,另一条腿也开始痒。
他脸色变了。
“爸,等一下,我腿怎么……哎哟!”
旁边那个胖子也突然惨叫一声,跳起来拼命跺脚。
“痒!魏少,我腿痒死了!”
“我也是!我后背也痒!”
刚才围在院门口的几个狗腿子,一个接一个开始抓挠。有人把花衬衫扯开,抓得脖子通红,有人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嘴里嗷嗷叫得比被大黄吓的时候还惨。
魏景涛的手机啪嗒摔在地上。
电话那头还在喊。
“景涛?景涛你说话!”
何大强走过去,用脚尖把手机往旁边拨了拨。
“还叫人吗?”
魏景涛痒得脸都扭曲了,一边抓腿一边骂。
“你对我干了啥?你给我下毒了?你死定了,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何大强蹲下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草棍,拨了拨他裤脚上的泥。
“别张嘴就下毒,听着吓人。村里猪圈用的土药粉,治虫子的,你们刚才站我院门口嘴太臭,正好给你们也治治。”
慕容冰站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张雪兰没好气地看了何大强一眼。
“你呀,啥药都敢往人身上试。”
“试啥啊,死不了。”何大强起身拍了拍手,“痒两天就长记性了。”
这句话一出,魏景涛彻底慌了。
“两天?不行,不行啊!”
他抓得小腿上全是红印,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哪里还有刚才开跑车炸街的派头。
“哥,何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你给我解了吧,多少钱我都给!”
何大强还没说话,慕容冰已经慢悠悠走到他旁边。
她手上还拿着刚摘的黄瓜,指尖沾着一点泥,脸上的神情却冷得像刚开封的刀。
“就你们这点钱,也配在荷花村摆谱?”
魏景涛愣了一下,眼睛眯着看了她两秒,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你,你到底是谁?”
慕容冰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不到半分钟,魏景涛掉在地上的手机又响了。
不到半分钟,魏景涛掉在地上的手机又响了。
何大强瞥了一眼。
“接吧,可能你爸找你。”
魏景涛抖着手把手机捡起来,一接通,电话那头先前的不耐烦全没了,只剩惊慌失措的吼声。
“你个混账东西!你在荷花村惹谁了?”
魏景涛脸色一白。
“爸,我……”
“你给我闭嘴!”魏父的声音都劈了,“刚刚三家海外供应商同时通知停止结算,银行那边也打电话来问账,慕容家的亚洲区负责人亲自点了咱家的名字。你到底干了啥!”
魏景涛猛地抬头看向慕容冰。
这一下,他终于想起来了。
省城商圈里有个传闻,海外慕容家来了位真正的大小姐,手里捏着冷链,港口和高端食材渠道。那种人平时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们这种二代饭局里,他只在酒会上远远看过一张侧脸。
眼前这个穿碎花衣服摘黄瓜的女人,竟然就是那位慕容冰。
魏景涛脑袋嗡的一声。
“慕容……慕容小姐……”
慕容冰淡淡看着他。
“现在认出来了?”
魏父在电话那头听见这四个字,声音都变了。
“慕容小姐?你惹的是慕容小姐?你个孽障!赶紧跪下道歉!别说人家让老虎吓你,人家就是把你吊树上抽一顿,你也得给我受着!”
魏景涛彻底崩了。
他扑通跪在泥地里,一边挠腿一边磕头。
“慕容小姐,何哥,何爷,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你们啊。我嘴贱,我该打,我赔车,我赔路,我给村里捐钱!”
何大强听得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