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水库边,风里带着湿润的草腥气。
何大强拎着鱼叉往岸边一站,大黄立刻忘了自己没份这回事,屁颠屁颠跟了过来。小白也跟在旁边,眼神比平时认真,显然知道今晚这锅汤不简单。
张雪兰站在院门口喊。
“别弄太大的,锅装不下。”
何大强回头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
秦梦清和慕容冰也跟来了。
一个穿着浅色外套,一个披着薄风衣,明明白天还累得腰酸腿疼,这会儿却精神得很。她们嘴上说是看食材,眼睛却一直盯着何大强手里的竹筒。
秦梦清低声道。
“他真会做?”
慕容冰看她一眼。
“秦总不是做饭店的吗?你问我?”
“我做饭店,也没见过拿能让人眼睛恢复的蜂蜜炖鱼。”
何大强听见了,头也没回。
“少嘀咕,一会儿不好喝别怪我。”
秦梦清立刻闭嘴。
水面很快起了波纹。
何大强吹了声口哨,老五从远处探出脑袋,绿豆眼眨了眨,像在问他又要干什么。
“捞条黑鱼,三斤左右,别太老。”
老五慢吞吞点头,身子一沉。
没过多久,水面哗啦一响,一条黑背白肚的大黑鱼被老五顶到浅滩边,尾巴拍水,劲头十足。
大黄眼睛一亮,刚要扑,被何大强一把按住脑门。
“你敢下嘴,今晚连汤味都别闻。”
大黄立刻坐好,装得比谁都乖。
秦梦清看着那条鱼,眼神已经进入职业状态。
“这鱼鳞光泽太好了,肉质肯定紧。”
慕容冰补了一句。
“水库底水活,鱼体状态也不一样。”
何大强捞起黑鱼,笑道。
“对外就说水质好,饲养环境好,别整那些外人听不懂的话。”
慕容冰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明白。”
秦梦清也反应过来。
这东西太容易引人惦记,话不能乱说。
回到荷花小院,老徐头已经听见风声,背着手站在灶房门口。
他看见何大强手里的鱼,又闻见竹筒里飘出来的紫云蜜香,眼珠子差点贴上去。
“大强,今晚这锅汤,我能不能看看?”
何大强把鱼递过去。
“看可以,别抢勺。”
老徐头气得胡子一翘。
“我一个国宴大厨,还能抢你勺?”
话说得硬气,可他脚下已经跟进灶房。
何大强先把黑鱼收拾干净,鱼骨斩段,鱼肉片成厚片,用一点盐和自家药酒抓匀。鱼头和鱼骨下铁锅慢煎,猪油一热,香味立刻冒出来。
张雪兰在旁边烧火。
张雪兰在旁边烧火。
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温柔里带着一点期待。
“要不要我切姜?”
“切两片就行,多了压味。”
徐晓静把洗好的百年野参和黄精端过来。
“这个放多少?”
何大强看了一眼。
“参切三片,黄精两块,再加一把山里采的青辛草中和火性。”
秦梦清站在门口,越听越认真。
她以前只知道何大强会治病,会种菜,会弄鱼,可现在看他站在灶台前,手上动作稳得像老厨子,心里又冒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会。
慕容冰看着锅里的汤色从清水慢慢变成奶白,忍不住问。
“紫云蜜什么时候放?”
“急啥,早放药性就散了。”
何大强拿勺子撇去浮沫,又把鱼片滑进汤里。
鱼片刚下锅,汤面轻轻一滚,雪白鱼肉立刻卷起,香味比刚才浓了一截。
老徐头站在旁边,鼻子一抽一抽。
“这鱼不得了,肉里带鲜甜,普通黑鱼差远了。”
何大强得意。
“我水库里长大的,能普通?”
等汤彻底滚开,他才打开竹筒,用竹签挑出三滴紫云蜜。
那三滴蜜落入汤里的瞬间,整锅汤像被点醒了。
奶白汤色里浮起一层淡淡紫金光泽,鱼香,药香,蜜香搅在一起,却一点不腻,反而清鲜得让人舌根发麻。
灶房外头,大黄砰地撞了一下门。
何小花笑得直拍桌。
“大黄馋疯了!”
小白在门口坐着,虽然没撞门,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锅,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老徐头咽了口唾沫。
“我做了一辈子菜,头一回闻见这种味。”
何大强把火压小。
“再焖一刻钟。”
这一刻钟,堂屋里没人坐得住。
秦梦清来回走了三趟,慕容冰虽然坐着,手指却一直轻敲杯沿。张雪兰装作去拿碗,进出灶房两次。徐晓静最老实,可眼睛也时不时往锅那边瞟。
终于,何大强端着大砂锅出来。
锅盖一掀,满屋都静了。
汤汁淡紫带金,鱼肉雪白,几片参片浮在上头,像玉片落在云里。香气一散,连院外路过的罗大力都停住脚。
“啥味啊?我咋闻着腿都软了?”
何大强探头骂道。
“回家吃饭去,这锅没你的份。”
罗大力捂着胸口。
“大强,你这话太伤人了。”
屋里几个人笑起来。
何大强先给张雪兰,徐晓静,秦梦清和慕容冰各盛了一碗,末了才给老徐头盛了一勺底汤。